《曾有南星落夢中》蕭珩姜南星林知韻_第四章 我的身體微微顫抖起來

我的身體微微顫抖起來。

但我不敢露餡,只能揹著手,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手。

那雙千瘡百孔的手掐起來痛得要命。

卻又好像沒有我的心那麼痛。

三百萬早就花完了,是為了念念。

那個我偷偷生下的,有先心病的,我和他的孩子。

我把所有錢都花在醫院裡,從出生,到今年七歲。

再到一個月前,她成功做完了心臟移植手術,卻出現了嚴重的排異反應。

高昂的住院治療費用如一座大山,將我壓得再也無法喘氣。

偏偏這個時候,蕭珩又出現了。

所以我沒有理由不去找他,將我的那點尊嚴撕下來,卑鄙地利用那一點舊情,求他。

至於畫畫……

我想起早上坐在畫架前,拿起畫筆的感覺,輕輕笑了一下。

確實……恍如隔世了。

可我一個字也不能說。

“我又不是什麼大畫家,賣的畫都是私下交易,沒人認識我很正常啊。”

我從他的桎梏中掙脫開,對他輕鬆地聳了聳肩:

“三百萬我說過了,就是揮霍乾淨了,所以現在才要一邊畫畫,一邊打工掙點外快還債啊。”

“至於我的病……哮喘又無法根治,用什麼藥都一樣。”

可怕的沉默再次蔓延開來,隔在我和蕭珩中間,像一道天塹。

而房間門口,林知韻站在那裡,眼裡的不甘和怨恨輕易地流露出來,浮在那張溫婉動人臉上。

我逃也似地離開了這裡。

姜南星,你不配。

我一遍又一遍地警告自己。

一週後,我終於結束了在蕭家的工作,提前來醫院看我的寶貝。

念念說我的聲音像唐老鴨,一週了還沒好。

而我微笑著掐了掐女兒蒼白的小臉。

被燙到之後,我的喉嚨恢復得很慢。

但好在,蕭珩也幾乎沒有和我說過話了。

他大概是又一次死心了。

這樣也好。

我並不後悔。

七年前我不能成為他的拖累,七年後也一樣。

只要婚禮結束,錢一到手,我就會離開。

只要等到明天。

“媽媽是唐老鴨,你是什麼,小丑——”

“念念,寶貝!醫生!”

沒有任何徵兆,方才還在和我笑鬧的女兒忽然閉上了眼,開始沉重地呼吸。

而床頭的心率檢測儀發出尖銳的報警聲。

我眼睜睜地看著她再次被推進那間手術室,在上一場手術剛結束的兩個小時後。

我跌坐在手術室外的長椅上,像一具屍體。

眼前是一片光怪陸離的景象,耳邊則是醫生的話。

他說念念的排異越來越嚴重了,如果熬不過這段時間,可能就再也……

我不敢聽那些字眼,只覺得自己的呼吸也越來越快,那陣熟悉的窒息感再度襲來。

“南星,吸氣,吸氣——”

意識消退的前一秒,蕭珩如夢境般出現在我的眼睛,抱著我,讓我吸藥。

而我揮開他的手,忽然跪在他的眼前,痛哭出聲:

“剩下的四十萬可以馬上給我嗎,明天等不了了,我今天就想給念念轉院……”

“她是我的女兒,六歲了,你走後我和別人生的,可是她很乖很聽話,我求求你……”

我已經分不清自己在顛三倒四地說些什麼了,只是瘋了一樣地在求他。

而他用力地抱緊我,反覆告訴我沒事,讓我放鬆。

“我有這方面的專家朋友,我現在就給他發訊息,讓他安排轉院的事。”

“明天的婚禮取消了,我陪你去,你的孩子不會有事的。”

“別哭。”

有什麼東西滴落在我的脖頸,滾燙灼人。

總不會是蕭珩的眼淚吧?

我怔怔地想著,直到一通電話響起,蕭珩飛快地按下點了擴音,放在我的面前,生怕我聽不到那個足以讓我安心的訊息:

“已經說好了,明天讓那個小朋友過來就行。”對面傳來一個陌生的男聲:

“不過有一點你是不是搞錯了,這個小朋友不是你說的六歲。”

“醫院發來的病歷資料顯示,她七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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