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落在我肩上_第7章 周晏珩沉默了一會兒
周晏珩沉默了一會兒，拿出一個信封遞給我。
「這是她給你的。」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很早之前她就寫好了，說等她離開之後再交給你。」
我接過信封，手指在發抖。
她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上面的字歪歪扭扭、大大小小的，還有拼音。
「親愛的媽媽：
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可能已經不在你的身邊啦。
我不知道我會去到哪裡，但我 yong yuan 會是時星寧最 xing fu 的女兒。
你一直都說你不是個好媽媽，但你知道嗎？無 lun 是過去的你還是 wei 來的你，都給了我最好的生活。你是我 jian 過最 yong gan 的大人，也是世界上最好的媽媽。
希望你 ji xu 追 qiu 你的 meng 想，萬一哪一天我回來了要看到你成為 chao ji li hai 的設計師！
如果沒有也沒 guan xi，你總是和我說，沒有 chu xi 也沒 guan xi，媽媽只 xi wang 你做個 zi 由 zi 在、無憂無慮的小孩。
媽媽，這句話我也想對你說。」
我 xi wang 你做個 zi 由 zi 在，無憂無慮的大人。
無 lun 你是誰，我都 yong yuan 愛你。
——世界上最最最愛你的小星星。」
我拿著信紙，手抖得幾乎握不住。
我把信紙貼在??口，蹲在地上，哭得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很多字都不會寫，我一個一個教她或者用拼音代替。」
「我說我可以幫她代筆，她說——」
「她說給媽媽的信，她要自己寫。」
我哭得整個人都在發抖。
風從山坡上吹過來，吹動墓碑前那隻粉紅色兔子的耳朵。
兔子圓滾滾的肚子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一隻白色的蝴蝶。
翅膀輕輕扇了兩下，飛走了。
她給我寫了一封信，讓我不要難過，讓我繼續追求夢想，讓我做自由自在的大人。
她給周晏京也寫了一封信，讓他別再禍害媽媽，說未來的媽媽因為太愛他才會被拖累，說不怪他，如果要補償，請給媽媽一大筆錢。
因為未來的他也是這樣做的。
這個七歲的小女孩，把所有人都安排得明明白白，唯獨沒有安排自己。
因為她知道，自己沒有未來了。
「她給你寫了什麼？」我問周晏珩。
他低頭看了我一眼，輕輕地說。
「秘密。」
20
那天之後，周晏京消失了很久。
只有律師來過一次，送來一份檔案和一張卡。
檔案是贈予協議，卡里的數字我數了好幾遍才數清楚。
律師走之前多說了兩句：「周先生說，如果您以後有任何困難，可以隨時聯絡他。」
我看了看那張卡，又看了看窗外。
「不用了。」我說。
律師欲言又止，最終還是走了。
日子還是要過的。
我重新找了份工作，一家很厲害的設計公司。
偶爾加班到很晚，走在空蕩蕩的街上，我會停下來，抬頭看天，腦子裡響起一道稚嫩的聲音。
「媽媽，你知道嗎？天上的每一顆星星，都是一個人變的。他們變成了星星，在天上看著自己最愛的人。」
我低下頭，眼淚砸在手機螢幕上。開啟相簿，翻到那張全家福。
照片裡三個人坐在地上，時星寧坐在中間，我和周晏珩各坐一邊，同時親她的臉頰。
她被親得眼睛眯起來，嘴巴咧得大大的。
那是她笑得最開心的一張照片，也是她最後一張照片。
我關掉手機，哭得無聲無息。
21
三年後，大廈辦公室。
小林沖進來，眼睛亮晶晶的。
「時溪姐，恭喜你！那個設計大獎，你拿下了！金獎！」
咖啡杯在手裡晃了一下。
我放下杯子，開啟手機，訊息炸了。
曾經叫不出我名字的人，現在一口一個「時溪老師」。
小林拉著我去看官網公告。
照片裡我穿黑色西裝，頭髮紮起來，容光煥發。
那是上個月行業峰會的演講照。
我說，設計不是為了討好誰，是為了表達自己。
頒獎典禮定在下週五。
我走到電梯口，手機震了一下。
是周晏珩：「今晚想吃什麼？我到樓下了。」
我笑著搖頭，拿起包下樓。
電梯門開啟，看見了白瑤。
她穿著名牌套裝，妝容精緻，但眼下的青黑遮不住。
「時溪，好久不見。」
我沒說話。
「你現在……挺好的？」
「挺好的。」
她咬著嘴唇，在電梯門快關上時忽然說：「晏京他……最近不太好。他每天都在喝酒，公司也不管了，經常半夜一個人坐在書房裡，對著空氣說話……他說他在跟一個小女孩說話。」
我抬起頭看她。
「白瑤，這些事都跟我沒關係了。」
我推開她的手。
電梯門緩緩關上。
22
周晏京是在一個深夜徹底崩潰的。
那天晚上，他一個人坐在書房裡，翻開了一本舊日記。
是在時溪的出租屋裡找到的。
上面記錄著他和她的點點滴滴。
不止有過去的，還有未來的。
他才意識到這是未來時溪的日記本。
每一頁都是關於他。
他送的紙巾，他帶她去的山頂，他隨口說的一句話，她全都記下來了。
記了整整一本。
後面的字跡開始變亂。
「他今天讓我把晉升機會讓給白瑤，我答應了。我知道我不該答應，但我沒辦法。他說相信我的能力，可是我相信他。」
「白瑤截了我的客戶，他知道，但他什麼都沒說。」
「他讓我當眾給白瑤跳舞，我沒跳。他生氣了，他說我算什麼，不過是床伴裡最聽話的那個。」
「他說得對，我確實什麼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