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落在我肩上_第4章 小星寧的聲音越來越小

」

小星寧的聲音越來越小，她在我懷裡睡著了。

我抱著她，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她來到這個時間點，來到我身邊，阻止我和她父親在一起。

可是。

她做這件事的時候，心裡會不會難過？

我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滴在她的頭髮上。

那一刻，我做了一個決定。

我不要再重蹈覆轍。

8

我拉黑了周晏京所有的聯絡方式。

才發現自己只是周晏京生命裡的過客，在他的生活裡可有可無。

在那間曾經溫存過的房子裡，只有無關緊要的睡衣和生活用品。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剩下的時間裡，我全心全意地陪伴小星寧。

把她未來要和我做的事情全都做了一遍。

去遊樂園坐旋轉木馬，一起去海洋館，去拍親子照……

她興高采烈地和我複述我們在未來的場景。

我們都閉口不提那個公開的秘密——

如果我選擇離開周晏京。

她就不會出現在這個世界上。

回去的路上，她開始沉悶起來。

她坐在靠窗的地方，望向來來往往的車流，低聲說：

「媽媽，這個世界是什麼樣的？」

我握住她的手。

「這個世界很大。」

「有高樓大廈，有山川大海，有各種各樣的人，有好的，也有壞的。」

時星寧轉過頭看著我，眼睛裡有光。

我忽然一瞬間覺得心痛。

我帶她去了很多地方。

我們去爬山，她小小的身體爬到半山腰就走不動了。

她趴在我背上，摟著我的脖子。

「媽媽那時候害怕嗎？」

我的眼眶一下子紅了，我知道她在說什麼。

她在問我一個人去產房的時候。

「不怕，」我輕輕說，「因為媽媽知道，馬上就能見到你了。

」

時星寧把臉埋進我的頭髮裡，過了好久才小聲說：

「媽媽，我不想回去了。」

9

那晚，時星寧發了高燒。

小臉燒得通紅，嘴唇乾裂起皮，嘴裡一直含糊不清地說著胡話。

我抱著時星寧衝下樓，站在路邊攔車。

深夜的街道空空蕩蕩，偶爾一輛計程車駛過，車裡都坐著人。

我急得快哭出來。

偏偏車子上週送去維修，還沒取回來。

時星寧在我懷裡燒得直哼哼，小手攥著我衣領，聲音軟得像要碎掉：

「媽媽……難受……」

我拍著她的背，手都在抖。

就在這時，一束車燈從身後照過來。

一輛黑色轎車緩緩停在我身邊。

車窗落下來，露出周晏珩那張沉穩的面孔。

他看了一眼我懷裡燒得迷迷糊糊的時星寧，眉頭微微皺起，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

「上車。」

10

掛上點滴後，小星寧逐漸安靜下來，只是一直抓著周晏珩的手不放。

嘴裡不是喊媽媽就是喊乾爹。

我看著她緊緊攥著周晏珩手指的樣子，眼眶忽然就紅了。

我也是單親家庭長大的孩子，雖然小星寧嘴上不說。

可誰不想要一個完整的家庭呢？

我抬頭看向周晏珩，深吸一口氣。

「周總，您今晚能留下來陪一陪星寧嗎？」

他沒有猶豫地答應了。

凌晨兩點，時星寧的燒終於退了一些。

我看著她，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恐慌。

小星寧說過，她是回來阻止我和周晏京在一起的。如果我不和周晏京在一起，她就不會出生。

我看向時星寧的揹包，裡面裝著一本畫冊。

我偷偷看過那本畫冊。

第一頁是一家三口，爸爸媽媽牽著一個小孩。

爸爸的臉是空白的。

我的眼淚無聲地滑落，滴在手背上。

我看著時星寧的睡顏，做了一個決定。

「周總。」

周晏珩抬起眼，安靜地看著我。

「我想求你一件事，可能……有點過分。」

「你說。」

「你能不能和我……扮演一段時間的戀人？」

11

他眉頭微微一動，沒有說話。

我知道這件事聽起來有多荒唐，但還是硬著頭皮說下去：

「小星寧她……是從未來過來的。」

「她是我的女兒，也是……周晏京的女兒。」

周晏珩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只是眼神沉了沉。

「未來我和周晏京不會在一起，小星寧也不會……再出現在這個世界上。」

說到這句話的時候，我的聲音哽了一下。

「她來到這裡，是為了阻止我和她爸爸在一起。可她從來沒有說過一句不願意。」

「她知道如果成功了，自己就會消失。」

「但她還是來了。」

我低頭看著時星寧，眼淚掉在她的小手上。

「她總是偷偷畫一家三口的畫。」

「她叫你乾爹，或許在未來你們也有一些緣分。」

「我想讓她……沒有遺憾地離開。」

「所以求求你，可不可以……陪我們一段時間？」

「不用很久，就……讓她覺得，她有過一個完整的家。」

我說不下去了，低著頭，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觀察室裡很安靜，只有心電監護儀發出規律的滴滴聲。

過了很久，我聽見周晏珩的聲音。

「好。」

12

接下來的日子，像一部緩慢播放的電影。

每天早上，周晏珩會早起做早餐。

時星寧坐在餐桌前，吃得滿臉都是麵包屑，看著周晏京開始語出驚人。

「乾爹，你以後當我爸爸好不好？」

我差點被牛奶嗆死。

周晏珩看了我一眼：「這件事要問你媽媽。

」

時星寧立刻轉頭看我：「媽媽——」

「吃飯。」

她湊到周晏珩耳邊：「乾爹你別急，我媽媽臉皮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