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挽星賀期禮》_第十七章 他換了個方向

他換了個方向，手臂枕在欄杆上，將所有的重量都交給了搖搖欲墜的欄杆。

半晌，他笑了下，看著高樓，有那麼一刻想要跳下去。

這種想法卻沒有一閃而逝，而是幾乎佔據了他所有的大腦。

“賀期禮！”

一聲怒喝喚回了他的一絲理智。

我察覺出他往前邁一步的動作後，恐慌在一瞬佔據了我的大腦。

我聲音幾乎帶上了哀求的哭腔：“期禮，那很危險，把手給我。”

我緩緩走上前，朝他伸出了手。

“期禮，我們回家，好嗎？”

指尖的煙燃盡，燙到了賀期禮的肌膚，他卻像是無所察一樣。

“挽星，哪裡才是我們的家？”

他垂下眼眸，自嘲的扯了扯嘴角：“我一直在欺騙自己，可我看見你受傷後，我發現我無法欺騙自己。”

賀期禮彎下了腰，痛苦的跪在地上捂著臉，脊背在微微顫抖。

“挽星，你是真實的嗎？”

“可若是真實的，為什麼我時常感到恐慌，腳下空落落的？”

他握住了我朝他伸出了手，貪戀的感受我掌心的溫度。

我和他十指緊扣，半跪著抱住了他。

“在你面前，此時此刻的我是真實的，賀期禮，我一直愛你。”

我靠在賀期禮的肩上，緩緩閉上了眼。

“你要是想下地獄，我陪你一起。”

賀期禮睜著眼眸，淚水一滴滴墜落，無盡的痛苦變成了洪水將我們淹沒。

我們在此刻共沉淪，卻又在對命運的不甘做抗爭。

“賀期禮，和你在一起的那十年，我不後悔。”

“你沒錯，也不是你的責任，放過自己好嗎？”

我們都沒錯，只是差了時間。

賀期禮緩緩抬起手，緊緊擁住了我。

“挽星，我們分手後，你一直將我往外推，我知道你愛我，可我不明白。”

“所以我順著你的想法，遠離你。”

“可若是知道那樣會得到你的……”

他說不出口那個字。

我搖搖頭，他們是彼此最瞭解對方的人，我怎麼會不明白。

“期禮，你已經做的夠好了。”

賀期禮身體微微顫抖，捧著我的臉，吻了吻我的嘴角。

他強撐出一抹笑：“挽星，我們結婚吧？”

我心頭顫了顫，喉間苦澀一路蔓延到了心底。

我緊緊握住賀期禮的手：“好啊。”

十二年前無法實現的承諾，在如今卻被賀期禮親口提起。

風漸漸變得柔和，吹拂著我們，彷彿吹進了我們的心裡。

在這個世界，我們成了彼此唯一的依靠。

“挽星，我愛你。”

賀期禮輕柔吻了吻我的額頭，眼角的淚滾落，落在我的手背。

“賀期禮，我會陪著你。”

直到你的病痊癒。

第二天我出院後，我們就去了民政局。

當鋼印印在我們的紅底照片上後，我們便成為了在這繁華巨大的世界裡，彼此選擇的家人。

從民政局出來，卻下起了細雨。

原本清朗的天空被烏雲籠罩，雨水傾瀉。

賀期禮蹙了蹙眉，就要拉著我躲雨：“我叫車。”

我卻一把將他的手機塞回了包裡，笑了一下。

“誰晚到，誰做家務！”

說完我就衝了出去。

賀期禮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幼稚！”

可說著還是跟了上去。

我滿臉笑意，看了眼民政局。

只有它門前下雨。

踏出民政局就是晴空萬里，甚至還能看見彩虹。

可過路的行人卻像是沒有察覺出異樣一樣，自顧自的走向，哪怕被淋溼了也沒有反應。

他們就是機器人，重複著自己的指令，沒有思考。

我看著這個世界的一切，最終將目光落在了賀期禮身上。

賀期禮像是察覺出了我的目光，舉著紅本本笑了笑。

就像是打了勝仗的將軍，娶回了夢寐以求的妻子。

“賀期禮，我們辦個婚禮吧？”

我朝他大喊了一聲。

我揚起手，感受著風穿過我的指尖，至少這一刻，是真實的。

賀期禮縱容的笑笑。

“好。”

不過最終還是我使了小計謀，先賀期禮一步跨進了家門。

“哈哈，賀期禮，是我贏了！”

我嘚瑟的笑著，趾高氣揚的使喚賀期禮：“去搞衛生，再給我炒兩菜，最好在把碗洗了。”

賀期禮有些無奈，卻甘之如飴。

“想吃什麼？”

“川菜！”

我毫不猶豫的回答，從前為了保持身材，我幾乎不會吃這些東西。

賀期禮認命的看著教程去做。

趁著賀期禮在廚房，我從桌子下翻出了賀期禮藏起來的藥。

一瓶安眠藥和幾瓶抗抑鬱藥，幾乎見底。

我沉默地看了兩眼，就將藥瓶放了回去。

我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可卻悄悄酸澀了眼眶。

飯菜做好，賣相差了些，但色香味俱全。

我拿出手機拍了兩張照。

“早知道你這麼會做飯，當初還吃什麼外賣。”

“官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