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萬次再見後》沈知陸聿辭蘇晚月_第10章 番外我第一次見沈知
番外
我第一次見沈知,是在軍區旁的咖啡館。她穿著洗得發白的牛仔褲,懷裡抱著一疊考研資料,指尖還沾著墨水印,卻在聽到工資時,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光。
那時我只覺得,這個女孩膽子大,也足夠清醒。
她要學費,我要擋箭牌,各取所需,再合適不過。
籤協議那天,我把別墅鑰匙放在她面前,隨口提了句“不用拘謹,別讓人看出破綻就行”。
她接過鑰匙時指尖微顫,卻還是挺直脊背說“陸少將放心,我不會越界”。
我那時候沒多想,只當她是怕丟了這份“工作”。
直到後來才知道,從那時起,我就為我和她的感情,豎上了一堵牆。
最初讓她陪我參加宴會,不過是按協議履行義務。
可每次她都會提前查好賓客背景,在我被難纏的政客糾纏時,悄悄遞上一杯溫水,或是用一句恰到好處的玩笑幫我解圍。
有次廳長對她動手動腳,我幾乎是本能地踹了過去,把酒瓶塞進她手裡時,我說“打架而已,我是你的底氣”。
這話半真半假,一半是維護“陸太太”的體面。
另一半,是見不得她明明害怕,卻還強裝鎮定的樣子。
我以為自己分得清界限,直到那天慶功宴後,秘書嘲諷她“嫉妒心強”,她卻攥著醒酒湯,眼神里滿是倔強。
我突然慌了,怕她真的動了心,更怕自己會失控。
所以我帶她去書房,指著牆上蘇晚月的畫,冷冰冰地說“我喜歡她十年”,還補了份補充協議。
我想用規矩把她推遠,卻沒發現,自己早就習慣了她在別墅裡的存在。
她會在我加班晚歸時,把湯溫在鍋裡;
會在我換季咳嗽時,悄悄在辦公室放好潤喉糖;
甚至會學著織圍巾,卻因為笨手笨腳,把指尖扎得全是小洞。
那些細節像溫水煮青蛙,我嘴上不說,心裡卻漸漸軟了下來。
可我總想著,蘇晚月是我年少時的承諾,是我必須兌現的責任,沈知只是協議裡的“搭檔”,我不能耽誤她。
直到蘇晚月回國,一切都亂了。
那天她騎單車被撞,我趕到時,看見她膝蓋流血,卻還咬著唇說“不認識我”。
我心裡像被針紮了下,可蘇晚月在身邊哭,我只能先把外套披在蘇晚月身上,囑咐下屬送她去醫院。
後來我在別墅等她,想問她疼不疼,話到嘴邊卻成了“今晚回陸家吃飯”。
我看著她熟練地化妝、搭配衣服,像從前無數次那樣挽著我的胳膊。
突然覺得,這樣的日子好像也能過下去。
可我終究還是傷了她。
她媽媽要做手術,蘇晚月搶了名額,她拿著結婚證去醫院時,我正在外地哄蘇晚月。
等我回來,她紅著眼問我“為什麼牽連無辜的人”,我卻冷笑著說“你媽媽跟我有關係嗎”。
我至今記得她當時的表情,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卻還是挺直脊背說“那我跟你也沒關係了”。
她走的那天,我坐在沙發上,聽著行李箱滾輪的聲音越來越遠,卻沒敢起身挽留。
我怕自己一開口,就會打破所有偽裝,更怕她問我“你到底有沒有喜歡過我”,我答不上來。
後來我在別墅裡翻到她的筆記本,裡面記著“今天陸少將誇我湯好喝”“織圍巾又扎到手了”,
最後一頁寫著“協議還有兩個月到期,該離開了”。
我把那些東西鎖進櫃子,以為她總會回來,卻沒想到,她走得那麼徹底。
換了手機號,搬了家,連她媽媽的醫院都換了。
蘇晚月後來跟我坦白,名額是她故意搶的,還偽造了我“偏袒她”的證據。
我跟她分了手,瘋了一樣找沈知,卻連她的影子都找不到。
我去她之前讀研的學校,問遍了她的同學;
去她常去的書店,守了整整一個月;
甚至託人查了所有去尼泊爾的航班,卻只知道她去了雪山腳下,成了探險教練。
再見到她時,已經是很久以後。
她站在雪地裡,穿著衝鋒衣,手上滿是凍瘡,卻笑得比陽光還耀眼。
她叫我“陸少將”,伸手跟我握手,語氣裡全是疏離。
那天在山洞裡,我墜下去的瞬間,腦子裡想的全是她。
我怕再也見不到她,怕再也沒機會跟她說句“對不起”。
所以我解開安全繩,哪怕摔得頭破血流,也要把她拉上來。
在山洞裡,我說了很多胡話,說我收著她的盆栽,說我找了她很久,說我早就喜歡上她了。
其實那些話不是胡話,是我憋了六年的真心話。
可她只是沉默,後來在醫院裡,她說“我們像兩條相交過的線,現在朝著不同的方向延伸了”。
我看著她轉身離開的背影,終於明白,是我親手把她推遠了,是我錯過了最好的她。
後來我沒再結婚,也沒再找過她。
我會關注她的探險動態,看到她登上喜馬拉雅山時,會默默給她的賬號點個贊;
聽說她去南極科考,會託人給她寄去最厚的衝鋒衣;
甚至在她帶隊遇到暴風雪時,我動用關係調了搜救隊,卻沒讓她知道。
有人問我後不後悔,我說後悔。
後悔當初用協議把她困住,後悔沒早點看清自己的心意,後悔在她最需要我的時候,選擇了別人。
可我不怪她,她有她的雪山,有她的夢想,那些都是我曾經沒能給她的自由。
現在我偶爾會去那棟別墅,看著她留下的盆栽,摸著她沒織完的圍巾,想象著她如果還在,會在廚房裡煲湯,會在客廳裡看探險紀錄片。
窗外的雪落了又融,就像我對她的惦念,從未停過。
我知道,我這輩子都不會再遇到像她這樣的女孩了。
可只要她能幸福,我願意做那個遠遠守護她的人,看著她征服一座又一座雪山,看著她活成自己想要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