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萬次再見後》沈知陸聿辭蘇晚月_第8章 特訓進入第三日

特訓進入第三日,按照計劃,我們要帶領隊員完成海拔五千米的適應性攀登。

出發前,我反覆檢查隊員的裝備,陸聿辭站在一旁,目光總若有似無地落在我凍得發紅的指頭上。

“把這個帶上。”他突然遞來一副加厚的羊毛手套,指尖還帶著體溫,“這一帶午後會起暴風雪,別硬撐。”

我看了眼手套,又瞥了眼他自己手上磨損的舊手套,沒接:“陸少將,我是教練,裝備比您清楚怎麼選。”

說完,我轉身招呼隊員出發,將他伸在半空的手晾在寒風裡。

雪山的清晨格外寂靜,只有冰爪踩在雪地上的咯吱聲。

我走在隊伍最前面,用冰鎬探路,每一步都格外謹慎。

這一帶暗藏冰裂縫,去年就有兩名登山者在這裡失蹤。

陸聿辭跟在我身後兩米遠,沒再說話,卻默默放慢了腳步,讓隊員們保持更緊湊的隊形。

午後兩點,天空突然暗了下來,狂風捲著雪粒呼嘯而至,能見度瞬間降到不足五米。

我立刻抬手示意隊員停下:“所有人靠攏,搭臨時防風帳!”

可沒等我們展開帳篷,一陣更猛烈的陣風突然襲來,我腳下的雪層驟然塌陷。

是隱藏的冰裂縫!

身體失重下墜的瞬間,我本能地將冰鎬狠狠扎進冰壁,繩索瞬間繃緊,勒得我手腕生疼。

“沈知!”陸聿辭的吼聲穿透風雪,我抬頭看見他趴在冰裂縫邊緣,伸手想拉我,可腳下的雪層再次鬆動,他整個人也朝裂縫滑來。

“別過來!”我急聲大喊,“把繩索固定在冰錐上!”

可他根本沒聽,反而解開自己的安全繩,一端系在腰間,另一端甩向我:“抓住!”

繩索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我伸手抓住的瞬間,他猛地發力,想將我拉上去。

可冰裂縫邊緣的冰壁太脆,他腳下一滑,整個人竟朝著我墜落的方向倒來。

我只覺得手腕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下一秒,陸聿辭的身體就砸在了我身上。

我們一起向下滑了幾米,他突然用盡全力將我往上推,自己卻狠狠撞在了裂縫內側的岩石上,悶哼一聲,頭歪向一邊,沒了動靜。

“陸聿辭!”

我心頭髮緊,伸手探他的鼻息,還有微弱的氣流。

我咬著牙,用冰鎬一點點在冰壁上鑿出落腳點,將他的手臂架在我肩上,半拖半扶地向上爬。

風雪越來越大,我的體力在快速消耗,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可看著他毫無血色的臉,我不敢停下。

這裡海拔太高,一旦昏迷時間過長,很可能再也醒不過來。

不知爬了多久,我終於看到不遠處有一處凹陷的山洞。

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陸聿辭拖進山洞,又用雪塊堵住洞口擋風。

山洞裡比外面稍暖,我點燃應急燈,才發現他額角破了個大口子,血已經凍成了冰碴。

我拿出急救包,小心翼翼地給他清理傷口。

消毒時,他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水……”他聲音沙啞,眼神渙散,我立刻擰開保溫杯,將溫水遞到他嘴邊。

他喝了幾口,意識似乎清醒了些,目光落在我臉上,帶著幾分迷茫,又幾分認真。

“沈知……”他開口,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剛才……我以為要摔死了。”

我沒說話,繼續給他包紮傷口,指尖卻忍不住發顫。

“你知道嗎……”他突然抓住我的手,掌心滾燙,和他冰冷的臉頰形成鮮明對比,“當年你走後,我把別墅裡你的東西都收起來了。你留下的盆栽,你的筆記本,還有你沒織完的圍巾……”

我垂眸,不敢看他的眼睛。那些東西,我以為他早就扔了。

“我總覺得……你還會回來。”他聲音越來越低,帶著幾分委屈,又幾分脆弱,“我後來才知道,蘇晚月說的那些話是假的,她說你早就不愛我了,說你拿了錢就走了……我居然信了。”

“我去找過你,可你換了手機號,搬了家,連你媽媽的醫院都換了……”

他攥著我的手更緊了,“我才發現,我從來都沒了解過你。你喜歡登山,喜歡冒險,可我卻讓你困在別墅裡三年,讓你當我的影子……”

應急燈的光映在他臉上,我看到他眼底有淚光閃動。

這個一向驕傲、冷漠的少將,此刻像個做錯事的孩子,毫無防備地袒露著心事。

“沈知,”他看著我,眼神格外認真,哪怕意識還在模糊,語氣卻無比堅定,“我好像……早就喜歡你了。比我自己以為的,還要早。”

我猛地抽回手,別過臉,不敢再聽。

山洞外風雪呼嘯,洞內一片寂靜,只有他粗重的呼吸聲,和我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

那些被我埋在冰川下的過往,似乎在這一刻,又開始隱隱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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