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提前十個月過生日,並宣布這天是“父母爽爽日”》沈星晚沈月顧言之_第九章 沈星晚受傷了
沈星晚受傷了。
但她沒有倒下。
她忍著劇痛,趁著張偉被保安纏住的瞬間,從地上撿起我那部摔壞的老人機,用盡最後的力氣,將手機狠狠地砸向張偉的臉。
那是我之前買的老人機,又重又硬。
正中額頭。
張偉悶哼一聲,向後倒去,被衝上來的保安死死按在地上。
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
警察來了。
張偉被戴上手銬帶走,他還在不甘心地咒罵。
“沈月!沈星晚!你們給我等著!我不會放過你們的!”
世界終於安靜了。
我衝到沈星晚身邊,抱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
“星晚!你怎麼樣?”
血,染紅了她的衣袖,也燙傷了我的眼睛。
“媽……”她的臉色慘白,嘴唇都在抖。
“我沒事……皮外傷……”
她想對我笑一下,卻疼得齜牙咧嘴。
我的眼淚決了堤。
“救護車!救護車!”
我抱著她,語無倫次。
這個我恨過的女兒,這個我無法原諒的女兒。
此刻,卻用她的身體,保護了我。
救護車上,她躺在我懷裡,忽然輕輕地說。
“媽,我手機裡,有他剛才入室行兇的全部錄音。”
“還有他承認自己是我爸,跟我要錢的錄音。”
“我一進門就打開了。”
我愣住了。
她看著我,眼神里有一種如釋重負的平靜。
“我再也不會讓任何人,用我的出生,來傷害你了。”
“那個所謂的爽爽日,不是你的罪過,也不是我的。”
“是他的。”
“他該為這一切,付出代價。”
我看著她,這個曾經用“人間清醒”標榜自己的女孩。
在經歷了這一切之後,終於獲得了真正的清醒。
她在我的懷裡,因為失血過多,慢慢失去了意識。
我抱著她,第三次感覺到了“母難日”。
第一次是她出生,第二次是她用言語將我凌遲,第三次,是她為我擋刀。
每一次,都痛徹心扉。
張偉因為入室搶劫、故意傷人,數罪併罰,最終被判處無期徒刑。
這一次,他再也沒有機會出來了。
沈星晚手臂上的傷,縫了十幾針,留下了一道長長的疤。
我和顧言之的婚禮取消了。
經過這件事,我才發現,我根本沒有準備好進入下一段人生。
我需要時間,來治癒我自己。
顧言之理解我,他沒有給我任何壓力,只是說:“月月,我等你。”
沈星晚出院後,沒有再離開。
我們一起去看了心理醫生。
在那個安靜的房間裡,我們第一次,真正地,跟對方說了心裡話。
她哭著跟我說,她從小就有一種不安全感。
她不知道自己的父親是誰,她害怕我有了新的家庭,就會拋棄她。
所以她用盡了各種幼稚又傷人的方式,來吸引我的注意,來阻止我再婚。
那個“爽爽日”的鬧劇,是她最極端,也最愚蠢的一次嘗試。
我聽著,沒有哭,也沒有說話。
我只是告訴她,十九年前,我為什麼會決定生下她。
“因為醫生說,如果打掉你,我可能再也無法生育了。”
“我怕我這輩子,再也沒有機會當一個媽媽。”
“所以,星晚,你的出生,不是源於苦難,也不是源於歡愉。”
“是源於我……一個女人最自私的渴望。”
我們聊了很久。
從診所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我們走在路上,誰都沒有說話。
快到家時,她忽然拉住了我的手。
“媽,對不起。”
我停下腳步,看著她。
路燈下,她手臂上的傷疤若隱若現。
“原諒我,好嗎?”她看著我,眼裡滿是乞求。
我沉默了很久。
最終,我輕輕地,抽回了我的手。
她救了我的命,我很感激。
我也明白了她的動機,甚至有了一絲憐憫。
但原諒?
我做不到。
有些傷痕,刻在了骨頭上,就算癒合了,也會在每個陰雨天,隱隱作痛。
“爽爽日”那天的鬨笑,那些獵奇的目光。
她說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根根拔不掉的刺,紮在我的心底。
我的人生,被那個男人毀掉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又被我的女兒,撕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
她用她的懺悔和勇敢,將這個口子縫合了起來。
可那道疤,將永遠存在。
提醒著我,這一切是多麼的荒謬和可悲。
我和沈星晚,會是彼此生命裡最親密的陌生人。
我們會相互扶持,走完剩下的人生。
但我知道,在我心裡,我永遠也無法真正地,原諒她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