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提前十個月過生日,並宣布這天是“父母爽爽日”》沈星晚沈月顧言之_第五章 沈星晚跑了
沈星晚跑了。
整整三天,杳無音信。
她的手機關機,社交賬號也停止了更新。
那些每天在底下催更打卡的粉絲,開始從好奇變成擔憂。
#人間清醒沈星晚去哪了# 的詞條,又一次上了熱搜。
只有我知道,那個所謂的“人間清醒”,已經碎得拼不起來了。
家裡恢復了死寂。
顧言之默默地幫我收拾了派對留下的一地狼藉。
他什麼都沒問,只是在我情緒崩潰的時候,抱著我,一遍遍說。
“我在,月月,一切都過去了。”
我知道,他是在等我自己開口。
那個晚上,我對他和盤托出了所有。
十九年前那個雨夜,下班路上被拖進小巷的恐懼。
發現懷孕後的絕望和掙扎。
以及,頂著所有人的不理解,生下沈星晚的決定。
“我當時想,孩子是無辜的。”
“我想給她一個正常的人生,一個不知道真相,可以快樂長大的童年。”
“我以為我做到了。”
我伏在顧言之懷裡,哭得渾身顫抖。
“可我沒想到,我拼命想要掩蓋的黑暗,卻被她自己,用最殘忍的方式,變成了慶祝的煙火。”
顧言之收緊了手臂。
“月月,這不是你的錯。”
他捧起我的臉,認真地看著我的眼睛。
“你是我見過最勇敢、最偉大的母親。”
“至於星晚……她需要時間去消化這一切。她會明白的。”
我搖搖頭。
明白又怎麼樣呢?
那些羞辱的話,那些嘲諷的笑,那些獵奇的目光,已經真實地發生過。
有些傷害,一旦造成,就永遠無法抹平。
第四天,警察找上了門。
他們說,有人在鄰市的一座橋上,看到了疑似沈星晚的女孩,情緒很不穩定。
我的心,瞬間揪緊了。
我和顧言之趕到那座跨江大橋時,天正下著小雨。
沈星晚就站在橋欄杆外面,搖搖欲墜。
她的頭髮溼漉漉地貼在臉上,臉色白得像鬼。
警察在跟她對話,試圖穩定她的情緒。
“星晚!”我衝過去,聲音都在發抖。
她聽到我的聲音,身體猛地一顫,回過頭來。
看到我,她的眼神里沒有得救的欣喜,只有更深的絕望和羞愧。
“別過來!”她尖叫著。
“媽……對不起……”
“我對不起你……”
她哭著,身體晃動得更厲害了,彷彿隨時都會掉下去。
“我不是人……我說的那些話……我就是個畜生……”
“星晚,你先下來!我們回家再說!”我急得眼淚直流。
“我不回去!”她哭喊著,“我沒臉見你!我沒臉見任何人!”
“我把你的傷口撕開,放在所有人面前取笑!我有什麼資格活下去!”
“我就是那個罪犯的延續,我跟他一樣,骯髒,噁心!”
她越說越激動,一隻腳已經懸空。
我的心臟幾乎停止了跳動。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顧言之忽然對著橋下大喊了一聲。
“船來了!”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朝橋下看去。
就在沈星晚分神的瞬間,兩名警察飛撲上去,死死地抓住了她的手臂,將她從欄杆外拖了回來。
我腿一軟,癱倒在地。
沈星晚被警察按在地上,她沒有掙扎,只是把臉埋在臂彎裡,發出壓抑又痛苦的嗚咽。
像她小時候那樣。
回到家,她就發起了高燒。
躺在床上,說起了胡話。
她一會兒哭,一會兒笑。
“爽爽日……哈哈,爽爽日……”
“媽……對不起……別不要我……”
我坐在床邊,給她換著額頭上的毛巾,一夜未眠。
看著她燒得通紅的臉,我痛苦地確認。
我們母女,都被困在了那個“爽爽日”裡,誰也逃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