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提前十個月過生日，並宣布這天是“父母爽爽日”》沈星晚沈月顧言之_第六章 沈星晚病好後

沈星晚病好後，像變了一個人。

她不再叫囂什麼“人間清醒”，也不再碰她的手機和電腦。

她把那些印著“生命源於歡愉”的文化衫都剪碎了扔掉。

她變得沉默寡言，每天在家裡，小心翼翼地看我的臉色。

她學著做飯，打掃衛生，想為我分擔。

可她越是這樣，我心裡的那道坎就越是過不去。

她端著一碗她剛學會煲的湯，怯生生地走到我面前。

“媽，喝點湯吧，我……我放了你喜歡的枸杞。”

我看著那碗湯，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腦子裡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她拿著賀卡，大聲念著“祝您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的畫面。

我別過頭。

“拿走，我不想喝。”

她的手僵在半空，眼圈瞬間就紅了。

“媽……”

“我說了，拿走！”

我控制不住地拔高了聲音。

湯碗從她顫抖的手中滑落，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她也跟著跪了下去，一邊哭，一邊徒手去撿那些滾燙的碎片。

“對不起，媽，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很快，她的手指就被劃破了，鮮血混著湯汁，觸目驚心。

顧言之聞聲從書房出來，看到這一幕，趕緊拉起她。

“星晚，你幹什麼！會割到手的！”

他把她拉到一邊，拿來醫藥箱給她處理傷口。

自始至終，我都沒有動。

我就那麼冷漠地看著。

看著她在痛苦中懺悔。

顧言之處理好傷口，走到我身邊，輕聲嘆了口氣。

“月月，我知道你心裡苦。”

“但她畢竟是你的女兒，她已經知道錯了。”

我搖搖頭，聲音裡沒有一絲溫度。

“言之，你不懂。”

“有些錯，是不能被原諒的。”

因為那不是“錯”，那是“罪”。

是她親手，在我早已結痂的傷口上，又捅了一刀。

這一刀，比十九年前那一刀，還要深，還要疼。

生活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平靜。

我和沈星晚住在同一個屋簷下，卻像是隔著一個世界。

我們之間幾乎沒有交流。

她拼命地想要討好我，彌補我。

而我，用最極致的冷漠，拒絕了她所有的靠近。

顧言之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他不止一次地勸我。

“月月，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你們是母女，有什麼坎是過不去的？”

我只是沉默。

終於，在又一次看到沈星晚在我面前紅了眼眶後，顧言之對我發了火。

“沈月！你到底想怎麼樣？”

“她已經知道錯了！她差點為了這件事連命都不要了！你還想讓她怎麼樣？”

“你這樣冷暴力，跟她之前對你做的，又有什麼區別！”

我看著他漲紅的臉，忽然覺得很可笑。

“沒區別？”

“她拿著我一生最屈辱的傷疤，辦了一場狂歡派對，邀請了全世界的人來參觀取笑！”

“她把爽爽日三個字，刻進了我的骨頭裡！讓我每次呼吸都會痛！”

“你現在告訴我，沒區別？”

我的聲音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嘶吼。

積壓了太久的委屈和憤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是，她是我女兒！可她也是那個強姦犯的女兒！”

“我看著她的臉，就會想起那個惡魔！就會想起她是怎麼用最惡毒的語言來凌遲我的！”

“你讓我怎麼過去？你教教我，我到底要怎麼過去！”

我哭喊著，把桌上的東西全都掃到了地上。

顧言之被我的反應嚇住了。

沈星晚從房間裡衝出來，看到這一幕，臉色慘白。

“媽……別這樣……都是我的錯……”

她想上來抱我，被我狠狠甩開。

“滾！你給我滾！”

我指著門口，歇斯底里。

“我不想再看見你！你給我滾出去！”

她站在那裡，淚流滿面，身體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最後，她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充滿了無盡的哀傷和死寂。

然後，她轉過身，默默地走出了這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