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提前十個月過生日,並宣布這天是“父母爽爽日”》沈星晚沈月顧言之_第七章 沈星晚走了
沈星晚走了。
這次,她沒有去尋死覓活。
她給我留了一封信和一張銀行卡。
信上說,她錯了,她不求我原諒,只求我能好好生活。
她說她會離開這個城市,不會再來打擾我。
卡里的錢,是她做自媒體賺的所有積蓄,密碼是我的生日。
她說,這是她對我遲到了十八年的補償。
我把信和卡都扔進了垃圾桶。
我不需要她的補償。
我只想回到沒有她,沒有“爽爽日”的日子裡。
家裡終於徹底安靜了。
我和顧言之的生活,也看似回到了正軌。
我們開始籌備婚禮。
試婚紗,訂酒店,一切都按部就班。
顧言之對我加倍的好,小心翼翼地呵護著我。
可他越是這樣,我心裡的空洞就越大。
我常常會在半夜驚醒,耳邊迴響著派對那天的鬨笑聲和口哨聲。
還有沈星晚那句:“媽,你當時到底爽不爽?”
我開始失眠,大把大把地掉頭髮。
顧言之帶我去看了心理醫生。
醫生說,我這是創傷後應激障礙,被二次激活了。
那天,從診所出來,顧言之在車裡沉默了很久。
最後,他開口了,聲音乾澀。
“月月,要不……我們把星晚找回來吧。”
我猛地轉頭看他。
“我知道你恨她,但她也是解開你心結的唯一一把鑰匙。”
“你們必須面對面,把所有話說開。不然,這件事會折磨你一輩子。”
我看著他,眼淚掉了下來。
“晚了,言之。”
“一切都太晚了。”
就在我以為,我的人生就會這樣在無盡的自我折磨中耗盡時。
一個電話,將我拖入了更深的深淵。
是警察局打來的。
他們說,張偉,出獄了。
張偉。
這個我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的名字。
這個我以為永遠不會再出現在我生命裡的惡魔。
他出來了。
警察說,他因為在獄中表現良好,獲得了減刑。
他們按照規定,只是通知我這個受害人一聲。
掛了電話,我渾身的血液都像是被凍住了。
十九年了。
我用了十九年的時間,才勉強把自己從那個泥潭裡拔出來。
可現在,他回來了。
恐懼,像一隻無形的手,死死地扼住了我的喉嚨。
顧言之看出了我的不對勁,追問之下,我告訴了他。
他的臉色也瞬間沉了下來。
“別怕,月月,有我。”
“他要是敢來找你,我饒不了他。”
可我怎麼能不怕?
那是給我帶來一生噩夢的魔鬼。
接下來的幾天,我過得心神不寧。
我不敢一個人出門,甚至不敢一個人待在家裡。
顧言之寸步不離地守著我。
可該來的,還是來了。
那天,顧言之公司有急事,必須去一趟。
他走之前,反覆確認了家裡的門窗都已鎖好。
可他前腳剛走,門鈴就響了。
我從貓眼裡看出去,一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出現在螢幕上。
比十九年前蒼老了許多,但那雙眼睛裡的陰鷙和邪氣,一點都沒變。
是張偉。
我嚇得捂住嘴,連連後退。
他似乎知道我在裡面,開始用力地敲門。
“溫晴!我知道你在裡面!開門!”
溫晴。
這個隨著那場噩夢一同被我埋葬的名字,我已經很多年沒有用過了。
“開門!老子出來看你了!高不高興?”
“我聽說我們還有個女兒?長得像誰啊?像你還是像我?”
他汙穢的語言,和沈星晚那些“爽爽日”的言論,詭異地重合在了一起。
我渾身發抖,衝到客廳拿起手機,想報警。
可我的手抖得太厲害,手機摔在地上,螢幕碎裂,黑了屏。
門外的撞擊聲越來越大。
“砰!”
“砰!”
“砰!”
那扇看起來堅固的防盜門,在劇烈地晃動。
我知道,它撐不了多久了。
絕望中,一個念頭閃過我的腦海。
廚房,有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