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暮色爬上你眉梢》鹿啾周祈年_第10章 周祈年帶着那枚沾染着無聲血跡的婚戒

周祈年帶著那枚沾染著無聲血跡的婚戒,再次飛抵慕尼黑。

這一次,他沒有貿然出現在我面前,而是透過學院正規渠道,申請作為特邀教官參與一場聯合戰術研討。

他的身份和資歷無可挑剔,學院自然批准。

研討會當天,他穿著筆挺的禮服,肩章上的將星熠熠生輝,在講臺上侃侃而談,目光卻不時掃過坐在後排、穿著學員制服的我。

我低頭記錄著要點,彷彿他只是一個陌生的高階軍官。

會後,他終於在走廊上攔住了我。

“鹿啾,”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掌心攤開,那枚戒指靜靜躺在那裡,“我找到了。”

我看了一眼戒指,目光平靜無波:“周教官,研討會內容很精彩。如果沒其他公事,我先回去了。”

他的手臂僵在半空,臉上的期待寸寸碎裂。

“你到底要怎樣才肯原諒我?”他嗓音沙啞,“我知道我錯得離譜,孩子的事……宋糖的事……我願意用一切彌補。”

“彌補?”我終於抬眼看他,眼底只有徹底的疏離,“周祈年,有些東西失去了就永遠回不來。那個孩子,還有我對你最後的信任,都已經不在了。你現在做的這一切,與其說是挽回我,不如說是為了讓你自己好過一點。”

他臉色瞬間蒼白,像是被我說中了心事。

“戒指你收著吧,或者扔掉,隨你。”我轉身欲走,“離婚協議,我的律師會繼續跟進。如果你堅持不簽字,那我們只能軍事法庭見了。”

“你就這麼恨我?”他幾乎是在嘶吼,引來了零星未散學員的側目。

我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不,我不恨你。恨需要感情,而我對你,已經沒有任何感覺了。這才是我們之間真正的結束。”

說完,我徑直離開,沒有再看他一眼。

那一刻,我知道,我心中最後一點關於過去的執念,也徹底隨風散了。

之後的日子,我全心投入學習和訓練。

顧宸淵作為聯合演習的協調指揮官,我們因公務時有接觸,但他始終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尊重且專業。

他會在我攻克一個複雜戰術課題時,分享一些他當年的經驗;會在高強度訓練後,默默遞上一瓶水;會在異國他鄉的節日裡,以朋友的身份邀請我一起吃飯,避免我孤單。

他的陪伴像細雨,無聲卻溫潤,從不給我壓力,也從不逾越。

他清楚地知道我正在經歷什麼,所以他給的只是空間和理解。

這種尊重,讓我感到安心。

轉折發生在一個深夜。

我剛結束一場模擬實戰演練,疲憊地回到宿舍,卻接到國內母親帶著哭腔的電話。

父親舊疾復發,情況危急,需要一種德國特有的藥物進行手術。

當時已是凌晨,藥房早已關門,我急得六神無主。

幾乎是下意識地,我撥通了顧宸淵的電話。

他沒有絲毫猶豫,只說了句“等我”。

二十分鐘後,他帶著一身寒氣出現在我宿舍門口,手裡拿著那盒救命的藥。

後來我才知道,他動用了所有關係,聯絡了駐德使館的軍醫官,才在深夜拿到了藥。

“別擔心,我已經聯絡好了最快的外交信使通道,天亮就能送到國內。”他沉穩的聲音像定海神針,安撫了我慌亂的心。

那一刻,看著他因奔波而微亂的髮梢和眼中真切的關懷,我心中堅固的冰牆,悄然裂開了一道縫。

父親手術成功,轉危為安。

這件事後,我和顧宸淵的關係自然而然地走近了。

我們開始像朋友一樣相處,分享彼此的經歷和想法。

我發現我們有著相似的價值觀念,對事業有著共同的熱愛,相處起來輕鬆而愉快。

半年後,我在聯合演習的總結表彰大會上,因表現出色獲得了嘉獎。

晚宴上,顧宸淵作為指揮官向我敬酒。

燈光下,他看著我,眼神溫柔而鄭重:“鹿啾,我知道你現在可能還沒有準備好。但我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機會,讓我以男人的身份,正式地追求你。”

他的坦誠和尊重,讓我無法拒絕。

我點了點頭。

這一切,自然傳到了周祈年耳中。

他試圖挽回,但每一次出現,都更像是一種打擾。

他甚至衝動地找到顧宸淵,兩個男人在基地進行了一場無人知曉的談話。

事後,顧宸淵只輕描淡寫地告訴我:“他只是需要時間接受現實。”

而我與周祈年的離婚拉鋸戰,最終以周家迫於壓力,以及周祈年意識到他所有的努力在我這裡都已是徒勞後,黯然在離婚協議上簽字告終。

拿到離婚證書那天,我請顧宸淵吃了頓飯,算是告別過去,也是迎接新生。

一年後,我以優異的成績從慕尼黑軍事學院畢業,並接受了國內某重要軍事研究機構的邀請。

回國前夕,顧宸淵在我宿舍樓下,用一場簡單卻真誠的告白,請求我成為他的女友。

他說:“鹿啾,我不想錯過你第二次。未來的路,也許還會有風雨,但我想和你一起走。”

我看著這個在我最艱難時刻給予我支援和尊重的男人,點了點頭,將手放在了他的掌心。

我們的婚禮簡單而溫馨,只邀請了至親好友。

據說周祈年收到了請柬,但他沒有出現,只託人送來了一份厚禮,我們原封不動地退了回去。

多年後,我已成為領域內的骨幹,與顧宸淵並肩同行,我們有了自己的孩子。

一個偶然的機會,我聽聞周祈年始終未再娶,將全部精力都投入了部隊,成為了一個真正意義上的、鐵血卻也孤獨的將軍。

有時夜深人靜,我會想起那段年少時光,那個在邊境雨夜裡給過我承諾的少年。

但記憶早已模糊,心中再無波瀾。

錯過,有時並非遺憾,而是為了讓對的人,有機會走進你的生命。

我與周祈年,終究是流水逝去,各自安好。

而我和顧宸淵的故事,則剛剛翻開新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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