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暮色爬上你眉梢》鹿啾周祈年_第7章 在慕尼黑軍事學院宿舍里
在慕尼黑軍事學院宿舍裡,我望著影片裡母親嚴肅的面容,聽到周祈年拒絕簽字的訊息時怔住了。
“他堅持離婚必須雙方到場,分明是在拖延時間。”母親語氣冰冷,“你專心進修,國內的事有我們處理。”
我恍惚地結束通話影片,窗外阿爾卑斯山的雪頂在陰雲中若隱若現。
周祈年,你到底想幹什麼?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
我很快撥通學院教官的電話,確認了下週的特種作戰理論課程。
剛整理好筆記,閨蜜周薇的訊息彈了出來:“周祈年動用人脈在打聽你的下落?半個月前他還在軍事論壇為宋糖發聲,現在裝什麼深情?”
我回復:“在辦離婚了。”
她發來一段偷拍影片。
昏暗的軍營酒吧裡,周祈年面前擺著空酒瓶,戰友勸他:“離了就去找宋糖複合唄。”
他卻冷著臉:“我和宋糖早就結束了。我從沒想過因為她要和鹿啾離婚。”
“那你次次護著她?”戰友追問。
影片定格在周祈年愣住的表情。
我扯了扯嘴角。
周祈年,你連自己的心都看不清楚嗎?
周薇又發來:“他明明早就愛上你了啊。”
敲門聲響起。
開啟門的剎那,我呼吸一滯。
影片裡的男人此刻就站在門外,軍裝肩章沾著夜露。
他啞聲問:“能進去坐坐嗎?”
我還是側身讓他進了門。
他環顧這間四十平的宿舍,目光掠過窗臺的多肉植物和書桌上的暖色檯燈,神情恍惚。
這些溫馨的佈置與軍區冷硬的家屬院截然不同。
我從未告訴過他,我其實討厭那種毫無生氣的氛圍。
將水杯放在他面前,我直入主題:“來談離婚協議的事?”
他指尖微顫:“我沒打算離婚。”
“但我想。”我的聲音平靜無波。
周祈年握緊水杯:“孩子的事我知道了...對不起。當時如果我知道...”
“即使孩子還在,”我打斷他,“你能給他怎樣的家庭?每次宋糖一個電話,你不是照樣會拋下我們?”
他正要開口,手機亮起宋糖的來電。
看到我譏誚的眼神,他第一次按了拒接鍵,卻沒意識到這個行為來得太遲。
“我認真考慮過了,”他聲音乾澀,“以後不會再和宋糖有任何牽扯。我很清楚誰才是我的妻子。”
“你該考慮的是離婚後的輿論管控,以及兩家終止合作對部隊的影響。”我抬眼看他,“這段婚姻本來就是利益結合,現在解脫不該慶幸嗎?”
這些尖銳的話不像我會說的。
但自從孩子沒了,那個溫順的我也死在了犬舍裡。
我起身開啟門:“周少將,請回吧。”
他離開後,聽說他去了駐德部隊的酒吧。
戰友問起我,提及當年他對宋糖的痴情,周祈年卻陷入沉默。
“你該不是真愛上你老婆了吧?”戰友醉醺醺地問。
這句話如驚雷炸響。
周祈年想起每次演習歸來看到我在門口等待時的安心,發現我偷偷學做他家鄉菜時的竊喜...後知後覺地明白,那份感情早已紮根。
當夜他又把車停在我宿舍樓下,暴雨拍打著車窗。
警衛員來電說宋糖假裝舊傷復發鬧絕食,他只淡淡回應:“讓軍醫處理。”
結束通話後,他翻看我們的聊天記錄。
從相親時加好友,到婚禮前我發的婚紗設計圖。
他回得很少,選的婚紗、婚禮花束都沒依我的意思。
後知後覺的他才發現,這場婚禮沒有一樣合我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