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暮色爬上你眉梢》鹿啾周祈年_第5章 醒來時
醒來時,消毒水的氣味刺得鼻腔發疼。
母親守在病床前,眼底佈滿血絲。
她握住我的手,聲音沙啞:“小啾...孩子沒保住。”
我抬手撫向小腹,那裡只剩平坦的虛無。
心臟像被生生剜去一塊,卻流不出淚來。
“也許這個孩子...本就不該來。”我望著天花板輕聲說。
病房的軍用電視正在播放新聞快訊:“周少將連日陪伴戰地記者宋糖複查,兩人並肩畫面溫馨。”
我看著螢幕上那個穿著軍裝的熟悉身影,忽然覺得他陌生得像另一個世界的人。
也好。
這該是最後一次為他心痛了。
半個月後我出院回家,從書櫃深處取出一本《邊城》。
書頁間夾著這些年在部隊探親時偷拍的照片,
有周祈年在練兵場訓話,有他在邊防哨所站崗,在雪山腳下回眸......
一張張照片都飽含我未說出口的赤誠愛意。
而書籍扉頁上留著少女時代的筆跡:“既然選擇嫁給軍人,就要學會承受離別與等待。但若連最基本的尊重都得不到,就該及時止損。”
淚水模糊了字跡。
想起他為了宋糖一次次棄我於不顧,甚至在流產當天還陪對方去醫療站“複查”。
何止三次,他給我的傷害早已數不清。
“好。”
我對著泛黃的紙頁輕聲應答,將整本書丟進廢紙簍。
“媽,我想去國外進修。”我對母親說。
母親紅著眼眶點頭:“媽這就給你安排。”
回軍區收拾行李時,在門口撞見正要外出的周祈年。
他皺眉打量我手中的行李箱:“還知道回來?身為軍屬擅自離隊半個月,不該有個交代?”
我正要開口,他的手機響了。
螢幕亮起宋糖的訊息:“崢哥,我的腿又疼了...”
周祈年臉色驟變,甚至沒再多看我一眼,轉身大步離去。
望著他消失在吉普車裡的背影,我最後一點猶豫也隨風散去。
深夜周祈年回來時,發現客廳端坐著雙方長輩。
他母親別過臉不去看他。
我父親將一份檔案推到他面前:“周祈年,這是離婚協議。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