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音向北》南音顧景深陸沉蘇晚晴_第9章 9

顧景深很快被放了回來。

調查結果顯示，他確實不知情，屬於被利用。

但，也僅僅是被利用。

他回來後，透過陳鋒，想約我見一面。

我拒絕了。

他直接到了我們設計院樓下。

那天，陸沉照例來接我下班。

我們剛走出大門，就看到了站在角落陰影裡的他。

他瘦得幾乎脫形，頭髮凌亂，穿著皺巴巴的襯衫，靠在牆邊，手裡夾著一支菸，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渾濁。

他看到我們，看到陸沉自然搭在我肩上的手。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劇烈地咳嗽起來。

陸沉上前一步，擋在我身前。

“顧先生，有事？”

顧景深的目光艱難地越過陸沉，落在我臉上。

“南音……我……”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濃重的煙味。

話沒說完，眼淚先湧了出來。

這個曾經驕傲的男人，此刻在我面前，哭得像個迷路的孩子。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把一切都毀了……事業……身體……還有你……”

他語無倫次，肩膀顫抖。

我靜靜地看著他，心中一片平靜。

沒有恨，也沒有波瀾。

就像在看一個陌生的悲劇角色。

“顧景深，”我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他耳中，“都結束了。”

他哭得更加不能自已，彎下腰，咳嗽著，彷彿要把心肺都咳出來。

“結束不了……南音……我每天晚上……都夢見……夢見那天在民政局……如果我沒走……”

“沒有如果。”我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

“即使沒有蘇晚晴，我們之間也早就出了問題。”

“在你心裡，需要你負責的人和事太多。而我要的，從來只是我愛人毫無保留的、唯一的選擇。”

陸沉握緊了我的手，他的掌心傳來堅定的力量。

顧景深看著我們緊緊交握的手，眼裡的光徹底熄滅，只剩下無邊無際的灰敗。

他知道，他永遠地失去了我，也失去了回頭的可能。

他沒再說話，用手背胡亂抹了把臉，拄著柺杖，轉過身，一步一步，蹣跚地融入夜色中。

他的背影，被路燈拉得很長，充滿了絕望的孤獨。

陸沉帶我去了江邊。

晚風帶著水汽，吹拂在臉上。

“還愛他嗎？”陸沉問，聲音很輕。

我望著江面上閃爍的燈火，思考了很長時間。

“或許，我懷念的是那個在大學圖書館，為了幫我佔座早起排隊的少年，是那個在創業初期，即使碰得頭破血流也眼神明亮的夥伴。”

“而不是後來這個，分不清責任與界限，活在自我感動裡的顧景深。”

“後面那個人，在民政局門口決絕離開時，就已經在我心裡死去了。”

陸沉將我攬入懷中，下巴輕輕抵著我的發頂。

“嗯，他死了。現在和以後，你的身邊，是我。”

我靠在他堅實的胸膛上，聽著他平穩的心跳。

我知道，屬於我的新生，真正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