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音向北》南音顧景深陸沉蘇晚晴_第6章 6

顧景深醒後，躺在病床上，看著自己被石膏包裹的腿，眼神空洞。

我走進病房。

他看到我，眼睛裡閃過一絲微光，很快又黯淡下去。

“南音。”

他的聲音嘶啞。

我把一份檔案放在床頭櫃上，是專案組關於取消他公司競標資格的正式通知影印件。

他瞥了一眼，閉上了眼睛。

“車禍責任認定書下來了，你全責。”我繼續說。

他依舊沉默。

“蘇晚晴在隔壁病房，已經醒了，沒什麼大礙。”

他猛地睜開眼，看向我，帶著一絲急切：“她……她沒事就好。”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顧景深，你差點把命丟了。”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是我對不起她……連累了她……”

“你沒有對不起我？”我問，語氣平靜。

他愣住了，眼圈驟然紅了。

“南音，我對不起你……我真的……我不知道怎麼會變成這樣……”

“是因為這次車禍，還是因為蘇晚晴？”

“都有……我和她……那次去度假，是因為她說她丈夫打了她，她實在沒辦法……”

“所以你就帶著她，開著快車，去機場？”

我打斷他，“顧景深，你的同情心，每次都要用這種極端的方式表達嗎？”

他語塞，痛苦地閉上眼。

“我們……還有可能嗎？”他低聲問，帶著一絲乞求。

我看著他蒼白憔悴的臉，曾經意氣風發的男人，此刻狼狽不堪。

“從你為了她，在民政局門口轉身離開的那一刻起，就不可能了。”

“是因為我陪她去度假？”

“是因為，在你的人生排序裡，我永遠不是第一順位。你的愧疚，你的英雄主義，甚至你前女友的一個電話，都比我重要。”

我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顧景深，好自為之。”

門外，陸沉靠著牆站著，手裡拿著一杯熱牛奶。

他遞給我。

“都聽到了？”

他點點頭。

“沉沒成本太高，他捨不得抽身，只能越陷越深。”

我接過牛奶，溫熱的觸感從掌心傳來。

“我知道。”

“他的腿，恢復好的話，走路也會有明顯跛行。”

我的手頓了一下。

陸沉看著我：“難過？”

我搖搖頭。

“只是覺得，他以後的路，會很難走。”

無論是實際的路，還是人生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