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難有佳期》何秀雯謝聿鳴梁寶儀_第8章 我沒有答話

我沒有答話，嘴裡菸圈不斷。

心裡只覺得荒謬。

時至今日，他還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以為我還在乎謝太太的頭銜。

暗夜裡，我突然低低笑了一聲。

他愣住，「你笑什麼！」

我招了招手。

路燈下，他臉上閃過一抹激動，像是窺見希望的黎明。

可下一秒，我吐出菸頭，狠狠的，報復一般捻在他掌心。

皮肉被燒焦的呲呲聲在夜裡炸響。

謝聿鳴疼的齜牙咧嘴，也沒有吭一聲。

只死死盯著我。

我抬眸，不帶任何感情：「不是你說你能捧起一個何秀雯，便能捧起一個梁寶儀。」

?所以我給你們挪了位置，你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雖然在港大那幾年，你幫我很多，可是結婚七年，我為你處理那麼多爛攤子，早就一一全還給你了。」

?謝聿鳴」我繃住了唇，眼裡像是結成了霜：「明明是你親手毀了我的家，殺了我的孩子，現在你在外玩膩了，便想來求我原諒？」

我突地拔高了聲音：「到底，是你蠢，還是我蠢！」

謝聿鳴的身子晃了晃，幾乎要倒下去。

掌心的血水，順著指縫往下直落。

他顫抖著唇，壓著喉間的哽咽試圖解釋：「我那只是氣話，我被她矇蔽了，我真的不知道你懷孕……」

我擺手，止住了他下面的話。

一切落定，這些話只會是嚼幹了的甘蔗，索然無味。

我用從來沒有的過的認真神色，看著他。

?謝聿鳴，我們放過彼此吧。」

?我想開始，沒有你的人生。」

丟下這句話，我坐進車裡，發動引擎再次上了路。

我相信他聽懂了我的話。

手剛落在音響上空，車窗外傳來謝聿鳴歇斯底里的哭喊聲。

?何秀雯！你想的美!我不會放過你！」

?死也不會！我不過是和我爸爸一樣，我媽都能忍受，你為什麼不能！」

?你這樣對我不公平！」

?何秀雯!你停車!」

喊到最後，男人聲音裡甚至含著濃郁的哭腔。

視線落在後視鏡裡那個奔跑的，滿臉是淚的臉上。

我有一瞬間怔愣。

謝聿鳴，我們怎麼就變成了這樣？

?何秀雯！你停車！停下！」

不知何時，男人已經趴上了後備箱，他不停地拍打著車聲。

歇斯底里的叫喊著。

眼淚順著臉頰滲進那身高定西裝。

那是我以前送他的定製款。

我喜歡的煙藍色。

可現在，我看著他們，看著謝聿鳴的眼淚只覺得倦。

腳下意識踩上油門。

車子徹底躥了出去，衝進擁擠的車流。

男人的痛哭和叫喊聲，被城市的喧囂全部淹沒。

那一晚後。

謝聿鳴再沒來找我。

一年後，我的分公司開到香江。

謝夫人來參加的酒會時告訴我，那一晚，謝聿鳴出車禍了。

他被一輛酒駕的車，撞廢了雙腿。

人雖然救活了過來，但下半生都要坐在輪椅上。

自此，他便再也不提何秀雯三個字。

也不再說，要來找我。

只是整夜的買醉酗酒。

喝醉了便抱著那副，他親手為我畫的新娘像默默流淚。

他再也不問，為什麼他媽能忍。

而我不能忍。

因為，他終於想明白。

自始至終，我要的從不是謝太太的身份。

而是那個滿心滿眼都是我的，一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