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山花爛漫時》沈晏辭陸雪晴_第1章 東海艦隊基地里
東海艦隊基地裡,師長陸雪晴的名字就代表著雷霆手段與絕對權威。
她的字典裡沒有“假期”,跟她結婚六年,沈晏辭收到過太多次她臨時取消回家的通知。
結婚那天,他穿著筆挺的西裝,等來的卻是她因領海衝突帶隊出征,獨留他一個人完成婚禮,成了全城的笑柄。
意外車禍那天,他獨自躺在醫院冰冷的病床上,顫抖著撥通她的專線,卻是警衛員接的電話。
“報告姐夫,師長正在遠航,交代過任何事不得打擾。”
就連他父親去世,他悲痛欲絕,求她回來操持葬禮,她也只是說:“艦隊事務忙,走不開。”
兩千多個日夜,他痛過,也怨過,最終學會了一個軍屬該有的覺悟。
不期待,不打擾,不抱怨。
他總是自我安慰,於陸雪晴而言,國家高於一切,無論她的丈夫是誰,她都會如此。
直到陸雪晴生日這天,沈晏辭做了她愛吃的飯菜,猶豫再三,決定破例去基地給她一個驚喜。
基地門口戒備森嚴,他剛下車就被攔下。
“同志,請出示證件。”年輕的哨兵面無表情。
“我是陸師長的愛人,來送點東西。”他輕聲說道。
“原來是姐夫啊!”哨兵眼睛一亮,隨即變得疑惑:“可師長不是一早就請假回家陪您了嗎?”
沈晏辭怔住了,手中的保溫盒突然變得沉重無比:“什麼?”
另一個哨兵湊過來,笑著說:
“姐夫,師長對您可真好,從不遲到的她,這個月遲到了有三十次,恨不得時時刻刻黏著您。”
“就是,年年大比武她都得第一名,今年為了陪您,她直接棄賽了。”
“何止呢,上個月她半夜溜出去給姐夫買最愛吃的灌湯包,連評優評先資格都取消了。”
一字一句,如重錘砸在沈晏辭心上。
他渾身僵冷,指尖瞬間失去了所有溫度。
因為他們口中那個被陸雪晴寵上天的人,絕不是他。
那個向來軍務高於一切的女人,從未給過他這種溫情。
六年婚姻,她用軍務的藉口拋下他無數次,更別說冒著受處分的風險為他買什麼灌湯包。
她甚至,都不知道他喜歡吃什麼。
“我可能搞錯了,我先回去了。”
他倉皇轉身,只想立刻逃離這個地方。
就在這時,一陣刺耳的剎車聲響起,一輛藍色跑車猛地撞上剛從基地駛出的黑色轎車。
沈晏辭一眼認出那是陸雪晴的車,可從駕駛座下來的,卻是個年輕男人。
男人拍打著車門,跺腳大罵:“你就是雪晴的領導是吧!雪晴說好了要陪我十個小時,還差一分鐘她就要走,這就是你帶的兵?一點時間觀念都沒有!”
警衛員立刻下車,槍頂在男人腦門上:“你是什麼人?你這種行為可是要被抓起來的!”
男人指尖攪弄著挑染的碎髮,語氣輕佻:“呦呦呦,那你們抓陸雪晴啊,是她違約在先,正好懲治懲治她!”
現場氣氛頓時緊張起來。
男人被押著往辦公樓走,嘴裡還在不停叫罵,每一句都不離“陸雪晴”。
場面混亂之際,一輛計程車疾停在門口。
車門開啟,一身筆挺軍裝的陸雪晴下了車,凡事處變不驚的她大步朝著大門跑去。
甚至慌到都沒看到一旁的沈晏辭。
他鬼使神差地跟進去,卻看到了令他渾身冰冷的一幕。
向來紀律如鐵的陸雪晴,竟將男人護在身後,與她的頂頭上司對峙。
“領導,有事衝我來,莫宸是我老公,別為難他。”
老公?
這兩個字像一顆子彈,正中沈晏辭的心臟。
她居然叫那個男人老公?那他算什麼?
沈晏辭呼吸驟停,眼睜睜看著她溫柔護著那個男人,眼神是他從未見過的專注與緊張。
司令面色稍緩,但一旁警衛員依舊覺得荒唐:
“襲擊領導的事可大了去了,就算他是你老公,也不能胡鬧!”
莫宸似乎這才意識到事態嚴重,委屈巴巴地戳著陸雪晴的胸口:“啊,這麼嚴重啊,我只是生氣你沒陪夠我時間,沒想到......”
陸雪晴食指輕輕抵在他唇上,寵溺一笑,將他攬得更緊:
“沒事,所有責任,我擔。”
她頓了頓,面向眾人:“哪怕脫下這身軍裝,我也保定了他。”
話音剛落,全場震驚地看著陸雪晴。
全艦隊誰不知道她對這身軍裝的重視程度,如今居然為了一個男人,公然威脅司令?
說完,她竟真的開始解軍裝釦子,把在場的人都嚇了一跳。
司令終於開口:“胡鬧!”
他嘆了一口氣,恨鐵不成鋼:“我一向惜才,小夥子年輕不懂事,看在是你老公的份上,算了!”
聞言,陸雪晴和莫宸相視一笑,可沈晏辭的心卻冷的徹底。
就在這時,門口的警衛員走了過來,他看了看沈晏辭:
“姐夫,師長在裡面耶,你快進去啊,她肯定想死你了!”
他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被推搡到了人群中心。
警衛員大聲報告:“報告陸師長,姐夫來看你了!”
四目相對那一刻,陸雪晴的目光瞬間冰冷如刀,幾乎將他刺穿。
司令看著沈晏辭,又看向陸雪晴護在懷裡的男人,眉頭緊鎖:
“陸雪晴!到底誰才是你老公?”
“你要是敢騙我,這身軍裝你不用穿了,直接上法庭!”
氣氛僵持。
莫宸掙開陸雪晴的懷抱,撞過沈晏辭的肩膀,捂著臉跑了出去。
“陸雪晴,他究竟是誰?”司令指著沈晏辭,不依不饒。
所有人都在等陸雪晴的回應。
她望向他,眼裡沒有一絲溫情,只有無盡的厭惡:“他是我......姐夫。”
一瞬間,淚水瘋狂湧出沈晏辭的眼眶,模糊了眼前女人的身影。
她不再看他一眼,徑直朝著莫宸的方向追了出去。
沈晏辭站在原地,聽著遠處傳來的男人哭訴。
“你不是答應過不讓他來基地嘛,這讓我以後怎麼見人!!”
“那是他自作主張。”
陸雪晴彎下腰,溫柔地吻去男人的淚水。
“好了別哭了,看見你的眼淚,我的心都要碎了。”
“你說,要怎樣你才能消氣?”
莫宸抽泣了兩下,轉過身,指著不遠處正在演練計程車兵:“當著你手下的面,跪下給我唱‘征服’!”
如此荒謬的要求,陸雪晴竟毫不猶豫,對著手下大喊:“全體集合。”
不到一分鐘,所有人整隊完畢。
眾目睽睽之下,她單膝跪地,不顧紀律,不顧所有人異樣的眼光。
那個向來冷情冷血的女師長,為了一個男人當眾跪下唱歌。
“就這樣被你征服,切斷了所有退路......”
莫宸終於被逗笑,拍手叫好:“真好聽!”
沈晏辭卻再也聽不下去,轉身離開。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的家。
那些畫面彷彿抽走了他的靈魂,只剩下一個空殼。
就當他機械地拿鑰匙開門時,樓道里突然衝出來一群人。
他根本來不及反應,棍棒徑直朝著他的雙腿落下,劇痛傳來,他慘叫一聲倒在地上,骨頭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毆打不知持續了多久,直到他雙腿失去知覺,那群人才揚長而去。
飯菜撒了他一身,他蜷縮在地上,痛苦地呻吟。
BB機的提示音在幽暗的走廊響起。
他艱難地拿起來,卻只看到陸雪晴冰冷的警告:
“老實在家待著,別出現在不該出現的地方,更別惹阿宸,否則,就不止斷腿這麼簡單。”
淚水模糊了那些文字,六年的婚姻,最終換來的竟是她為了另一個男人的一滴淚,打斷了他一雙腿。
他第一次允許自己放聲痛哭。
那個曾經深愛陸雪晴的沈晏辭,此刻徹底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