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雲端跌落：破產總裁與貧民窟里的女兒》姜斕許念_第六章 有了那五十萬

有了那五十萬，我們的生活稍微寬裕了一點。

但許念並沒有因此鬆懈下來。

她做了一件讓我很意外的事。

她買了一個賬本。

很普通的那種，小學生用的作業本。

然後，她開始記賬。

每一筆開銷，哪怕是買一根蔥，她都記得清清楚楚。

水費，12元。

電費，35元。

燃氣費，22元。

買菜，15.8元。

……

每天晚上，她都會趴在小餐桌上，對著賬本算半天。

眉頭皺著，像是在研究什麼世界級的難題。

“媽，我們這個月超支了。”她拿著賬本，一臉嚴肅地對我說，“主要是因為我上週買了一件恤，花了99塊。我覺得我太沖動了，我們應該把錢花在刀刃上。”

我看著她那件99塊的恤。

純棉的，最基礎的款式。

跟她以前動輒上萬的衣服比起來，簡直就是地攤貨。

她卻為這99塊錢，自責不已。

“沒關係，”我說，“衣服總是要穿的。”

“不行，”她搖搖頭，“我現在知道了，每一分錢都來之不易。我們必須省著點花。”

她不僅自己省，還開始“監督”我。

有一次，我下班回來，順手在樓下水果店買了個西瓜。

夏天太熱了，想吃點冰的。

結果她看到那個西瓜，眉頭就皺起來了。

“媽，這個西瓜多少錢？”

“二十多吧。”

“二十多？”她聲音都高了八度，“現在西瓜這麼貴嗎？哪家買的？被坑了吧？”

她拉著我，非要去水果店理論。

說老闆缺斤少兩了。

我哭笑不得，把她拽了回來。

“行了行了，是我嘴饞，下次不買了。”

她這才罷休。

抱著那個西瓜，研究了半天，然後小心翼翼地切開。

一半放進冰箱，說可以吃兩天。

另一半，她挑了最中間最甜的一塊，遞給我。

“媽，你吃。”

我咬了一口。

很甜。

比我以前在五星級酒店吃過的任何水果，都甜。

除了節流，她還在想著怎麼開源。

那五十萬，她堅持要我還債。

我說窟窿太大，這點錢填進去也看不見水花，不如先留著當生活費。

她不同意。

“欠別人的錢，就一定要還。有多少，還多少。這是信用問題。”

她說得振振有詞。

我拗不過她，只好“象徵性”地，把錢轉到了一個所謂的“債主”賬戶上。

當然，那個賬戶，也是我的。

錢一還，我們又回到瞭解放前。

“媽，我得去找份工作。”她對我說，“我們不能坐吃山空。”

“你想做什麼？”

她沉默了。

這個問題，對她來說，太難了。

她大學讀的是藝術管理，一個聽起來很高大上，但實際上沒什麼卵用的專業。

她從來沒想過自己要去工作。

她的人生規劃裡，就是畢業，結婚，然後當一輩子的豪門闊太。

現在，這個規劃，成了一個笑話。

“我……我什麼都不會。”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認識到自己的無能。

“那就從什麼都能幹的開始。”我說。

“比如？”

“比如，端盤子。”

我指了指樓下那家新開的茶餐廳。

門口貼著招聘啟事。

服務員，月薪三千，包吃。

許唸的臉，瞬間就白了。

讓她，許家的大小姐，去給別人端盤子？

這比殺了她還難受。

我看著她，沒有逼她。

“你自己想清楚。工作不分貴賤，只分你肯不肯彎下腰。你要是還想當你的大小姐，餓死沒人管你。”

那天晚上，她一夜沒睡。

第二天早上，我準備出門的時候。

她叫住了我。

“媽，”她低著頭，聲音很小，“那家餐廳……還招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