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九次夢碎時》餘思渺崔知野_第十九章 窗外

窗外,一道黑影沉默佇立。

崔知野透過玻璃,看著餘思渺在徐如衡懷裡崩潰大哭的模樣。她瘦弱的肩膀顫抖著,像一片枯葉在風中搖搖欲墜,手腕上的紗布刺眼地提醒著他——她寧可傷害自己,也不願再回到他身邊。

他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指節泛白,可心底翻湧的卻不是憤怒,而是一種近乎窒息的鈍痛。

他想起她曾經跪在雪地裡,固執地陪他一起凍到高燒昏迷;想起她胃出血時還偷偷塞給他一顆草 莓糖,笑著說“吃藥後吃這個最甜”;想起她消失的那三年,他瘋了一樣找遍全世界,最後在佛前磕破額頭,只求神明讓她回來......

他曾經發誓要永遠愛她、保護她。

可如今,他卻成了那個把她逼到絕境的人。

“崔總,還要繼續嗎?”身後的手下低聲詢問。

崔知野沒有回答。他的喉嚨發緊,視線模糊了一瞬——那是餘思渺抬起頭,茫然地望向窗外,目光卻穿透了他,彷彿他早已不存在於她的世界。

多可笑啊。

他曾經以為,只要足夠狠心、足夠強勢,就能把她搶回來。可現在他才明白,真正的愛不是佔有,而是......放手。

“撤銷所有安排。”他轉身走向電梯,聲音沙啞得不成調,“......對,立刻。”

電梯門關上的瞬間,一滴水珠砸在他的手背上。

他怔了怔,抬手觸碰自己的臉頰——

原來,他哭了。

三天後。

餘思渺的情況逐漸穩定,但手腕上的傷疤像一道猙獰的提醒。

徐如衡寸步不離地守著她,連夜晚都睡在病房的沙發上。某個凌晨,餘思渺從噩夢中驚醒,發現他正握著她的手,眉頭緊鎖,眼下掛著濃重的青黑。

她輕輕撫平他的眉心,卻驚醒了他。

“怎麼了?疼嗎?”他瞬間清醒,聲音沙啞。

餘思渺搖頭,忽然問:“為什麼......不放棄我?”

徐如衡沉默片刻,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泛黃的照片——那是年幼的他,躲在衣櫃裡,而門外是醉酒父親的打罵聲。

“因為我知道被丟下是什麼感覺。”他摩挲著照片,“渺渺,你值得被人堅定地選擇,就像你當初選擇活下去一樣。”

餘思渺的眼淚砸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一週後,他們回到工作室。

門把手上掛著一個牛皮紙袋,裡面是一張飛往冰島的機票和一張字條:

?渺渺,這是我欠你的極光。——崔知野】

餘思渺將機票扔進碎紙機,紙張被絞碎的聲響中,她握住徐如衡的手:“我不需要極光。”她指向窗外陰沉的天空,“有你在的地方,就是我的晴天。”

遠處的高樓上,崔知野放下望遠鏡,轉身走向機場。登機前,他最後看了一眼這座城市——那裡有他窮盡一生也無法挽回的愛,和一場遲來的醒悟。

飛機衝入雲霄時,他閉上眼,終於讓積壓多年的淚水決堤。

三個月後,家鄉的油菜花田。

餘思渺穿著最簡單的白色棉麻長裙,髮間彆著一朵嫩黃的野花。沒有婚紗,沒有賓客,只有漫山遍野的金黃在風中搖曳,像是大地最溫柔的祝福。

徐如衡的西裝口袋裡塞滿了草 莓糖,他緊張得差點被田埂絆倒,逗得餘思渺笑出眼淚。

“餘思渺女士,”他握住她傷痕累累的手腕,低頭親吻那些猙獰的疤痕,“你願意......”

“我願意。”她打斷他,踮起腳將額頭抵住他的,“早在一百次生死之前,我就已經屬於你了。”

他們沒有戒指,徐如衡便用草莖編了個環,輕輕套在她的無名指上:“等回去補個真的。”

“這就是真的。”餘思渺將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遠處炊煙裊裊,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最後融成一片。

而在大洋彼岸的冰島,

崔知野站在黑沙灘上,極光如綠紗般在夜空中翻卷。導遊笑著說:“傳說極光能帶走最執著的思念。”

他仰頭望著那片絢爛的光芒,忽然想起餘思渺總說極光像“系統傳送時的光效”。

原來到最後,他終究替她看了這場極光。

風雪漸大時,他轉身走向機場,身後留下一串很快被新雪掩埋的腳印。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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