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夫君_第2章 所以

」

「所以，你想娶我？」

我用的是「想」，我希望他心甘情願。

他素有才名，為人聰慧，不會不明白我話裡的意思。

但他還是說：「是，我想娶你。」

是「想」，是願意，是兩心相印，是他也歡喜。

可直到很久之後我才知道。

他其實不願娶我，但更怕自己會成為聶清月眼裡的無賴。

這才忍著心碎應下了與我的親事。

3

但崔昭也並未苛待過我。

成親當晚，他就將管家之權交給了我。

府裡的下人也對我很是恭敬。

每月初一十五，崔昭也會來我房中用晚膳。

好似一切都圓滿的不得了。

可他不愛我，不愛，就會漠視我的委屈。

崔昭有個姨母。

之前總想著將自己女兒嫁給崔昭為妻。

為此對我很是不滿。

她不喜歡我，就端著長輩的架子，在崔府明裡暗裡欺負我。

我將這件事情告訴崔昭。

但他不會心疼我。

只會跟我說：「霜月，我親人不多，姨母自幼待我很好，你多擔待些。」

有崔昭撐腰，姨母就愈發得寸進尺。

三兩日便要同我鬧上一次。

我忍不下去時，對她動過一次手，最後兩人都受了傷。

崔昭來找我，一進門便是質問。

「聶霜月，姨母到底是長輩，你怎麼能推她呢？」

話音落下，他看見了我臉上的傷疤。

那是姨母為了讓崔昭厭棄我。

拔出髮髻上的簪子，試圖趁我不備，毀我容貌時留下的傷疤。

看著那道傷疤，崔昭沉默了。

他眼裡沒有半分心疼，只有對這件事情的權衡利弊。

以及思考該如何安撫於我。

才不至於讓我頂著這道傷疤哭著跑回孃家，讓爹孃和姐妹為我撐腰。

崔昭嘆了口氣：「這次是我姨母過分了，我會約束她的，你好好上藥。」

那時，我一言不發地盯著他。

因為我很想從他眼裡看到哪怕一絲對我的心疼。

可是沒有。

沒有愛，哪來的心疼？

我終究是在妄想。

可我不願意死心。

我問他：「看到我受傷，你會心疼嗎？哪怕只有一點點……」

崔昭沉默了。

他再次說了抱歉，然後離開了我的院子。

等到傍晚時，他又親自給我送來許多珍奇異寶，還說已將姨母送回了老家。

我知道他的意思。

我到底是他名義上的妻，維護我的尊嚴，便也是在維護他的尊嚴。

他會護我，可獨獨不會愛我。

那天下了好大的雨，電閃雷鳴，我從小就害怕打雷。

孃親愛我，所以她會把我抱在懷裡。

爹爹疼我，所以他會陪在我身邊。

還有聶清月，我那個不著調的庶姐，她也愛我。

所以她會抱著被子鑽進我被窩，學著大人模樣輕拍著我的背，溫柔安撫我。

可崔昭只會說：「將窗戶關好，莫著涼了。」

我說我真的很害怕。

他卻別過腦袋，語氣平淡：「你有好幾個陪嫁丫鬟，她們可以陪你。」

我終於死了心。

夫妻嘛，怎麼過都是一輩子。

纏纏綿綿是一輩子。

相敬如賓也是一輩子。

至此，我收起對他所有的愛，只當我的崔夫人。

然後同他禮貌疏離了一輩子。

可臨了時，他卻告訴我，他有愛人，是我庶姐。

說起庶姐時，他眼底不斷泛起溫柔。

我突然覺得沒意思透了。

所以我答應了他，若有來世，我會將繡球讓給庶姐。

可如果真的有來世。

我，聶霜月，再也不願嫁他為妻。

4

好在上天真的給了我們一次重來的機會。

只是這一次，崔昭依舊未能如願。

拋繡球招婿既已結束，接下來就是跟搶到繡球的人商定婚期了。

聶清月讓人去請崔明和上樓。

身為兒子的崔昭，也跟著一起被請了上來。

崔明和一見到聶清月，就連忙開口：「老夫年事已高，不堪為配。」

說罷，他就想將手裡的繡球交還給聶清月。

聶清月並未伸手去接，只是嘆了口氣，故作悲傷模樣。

「我聶家招婿，雖未言明是哪位小姐出嫁。可來與不來，我們聶家從未強求。如今你拿到了繡球，卻又要反悔，可是覺得我配不上你？」

崔明和連忙搖頭否認。

他一介武夫，到底不及我庶姐口齒伶俐。

只能趕緊解釋：「我今日前來，不過是想看我家昭兒能否接到繡球，但老夫我從未想過再娶。若你執意要嫁給我，受苦的會是你。」

「但我願意啊。」聶清月笑著往他跟前湊了些。

嚇得崔明和連連往後退。

「我不嫌你老，我覺得你很好，反正你既接了我的繡球，就是我的夫君。」

說罷，她又偏過腦袋看向身旁的崔昭。

崔昭同樣也在看著她。

「聶大小姐，我父親並未想過再娶。若你聶家覺得我崔家必須要給個交代，我願意娶你為妻，並向你保證，此生絕不納妾，更不會有異腹子……」

「可我只想當你娘。」聶清月笑著打斷他的話。

她伸手指了指自己：「崔世子，我很好的。若我當了你繼母，一定會將你視如己出，來日我再為你生下個弟弟妹妹，你家中也更熱鬧些不是？」

聞聽此言，崔昭的臉更白了。

一旁的崔明和，臉色也沒好到哪裡去，一直仰天長嘆，滿心無奈。

「姐姐，莫再繼續打趣崔國公和崔世子了。」

眼見氣氛尷尬，我趕緊伸手拉了拉聶清月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