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獨腿舞者_第十章 我回家了
我回家了,我想帶的東西很少,一個行李箱都裝不滿。
出門的時候,可可蹲在門口。
它眼巴巴的看著我,我讓它回去,它不聽。
它的眼神跟那天它第一次來這裡的眼神一模一樣。
不想要被丟棄的眼神,被丟棄的感覺不好受,我知道。
於是我把它一起帶回了家。
我們一人一狗回了家。
我媽一看到我,眼睛都瞪大了。
在車上,我一直在想,該怎麼跟我媽解釋我回來的這個事情,可是她也什麼都沒問我。
她只是捧著我的臉吧唧親了一口,說:「可想死媽啦。」
我知道,我爸應該是提前有跟我我媽說這件事情。
我不知道他是怎麼說的,但從小到大,他們好像都是無條件支援我的。
他們對我說的最多的一句話是:「週週,做你想做的,做你自己。」
於是,小時候我喜歡跳舞,我爸媽便讓我學跳舞,去北京學習的學費一年十幾萬,我爸說,週週,別擔心錢的事情。
我媽在北京租房子,陪我熬過了那一段最難熬但也最快樂的時間。
他們無條件的支援我追夢,不計成本,不論結果。
在我成為舞團首席的那一天,我激動地給他們打電話,他們說,週週,好樣的。
在我出了車禍後,決定與李西河結婚的那天,他們沒有指責我的莽撞,也沒有干涉我的決定,他們只是問我,你想好了嗎。
我說,我想好了。
於是,我就和李西河結婚了。
這件事,我錯的從頭到尾,但他們依然沒有指責我,在我回家的時候,我媽站在門口迎接我,笑的跟以前我捧著獎盃向她跑來一樣。
在他們這裡,我聽到從來沒有埋怨和指責,不論是以前還是現在,他們告訴我,徐週週,向前走,別後悔。
他們從不干涉我的決定,從不插手我的人生,但他們永遠會在我回家的時候張開雙臂擁抱我。
我媽把我抱在懷裡,我埋在她懷裡大哭。
她給我唱歌,她說:「徐週週,哭吧,哭吧,女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我哭著哭著就笑了出來。
……
之前在醫院定做的假肢,做好了。
是一個機械假肢,一個由各種零件組成的細長的棍子。
我穿上,站在鏡子面前,看了好長時間。
假肢是國外的,穿上能正常的走路,可是,我始終抗拒穿著這副假肢走在街上,我不喜歡出門,害怕別人異樣的眼光。
我爸媽並沒有說什麼,他們突然多了很多時間陪我。
晚上我睡不著的時候,不會再是一個人呆呆的看月亮,我媽牽著可可推著我,在只有路燈的夜晚圍著小區一圈一圈的轉,有時候我會戴上假肢,在我媽的攙扶下,一點點的練習走路。
我像是重新變成了一個孩子,一個需要重新學習走路的孩子。
我爸每天變著花樣的做飯,他做飯超級好吃,每次我都吃很多。
回家三天我胖了三斤。
在家待滿一個星期的時候,李西河終於意識到我不在了,來電話了。
他問我去哪了。
我說,我回家了。
他問我,回家幹什麼。
我沒說話。
他說,別耍小性子。
我把電話掛了。
我等了一會,李西河沒有再打過來,我媽叫我過去吃飯,於是我把手機揣進兜裡,轉頭連聲說來了,來了。
今天我們家裡來了客人。
是我的表姑媽,她一聽說,我回孃家了,就拉著她的女兒興沖沖來我們家,大約是想看看我變成了什麼鬼樣子。
我想現在的模樣應該沒讓他們失望,機械假肢安在腿上,不人不鬼的樣子。
表姑媽問我媽,我怎麼回來了。
我媽說我想家了,回家看看。
我坐在輪椅上,表姑媽的女兒問我是不是被婆家趕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