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獨腿舞者_第一章 獨腿舞者限時曖昧

獨腿舞者

限時曖昧:你是期待的九分甜

我是一個斷了腿的芭蕾舞演員。

我告訴我的父母,我找了一個很有錢的男人結婚。

我以為他們會很開心,但他們只問了我一句話。

「他愛你嗎?」

我想,我可以很自信的告訴他們,他們未來的女婿家中資產有幾個零,房子有多少套,車子有多少輛。

但我回答不了他們這個問題。

因為,我問過他這個問題。

他跟我說說過最多的話是,對不起。

1

我是在找李西河的路上發生的車禍,醒來的時候,我只剩下一條腿了。

我跟我旁邊病床的小孩子說,我是一個芭蕾舞演員,他說,你撒謊,哪有一條腿的芭蕾舞演員。

他哈哈的笑了起來。

我跟著他也輕輕的笑了起來。

李西河就是在這個時間來的,他拿了好多東西,有些我愛吃,有些我不愛吃。

他看見我醒了很驚喜,他跪在我的面前,用力的扇了自己一巴掌。

他說,都是他的錯,他說,對不起,對不起。

他說,只要你心裡好受,我願意為你幹任何事情。

他說了好多好多話,總結下來,只有一個目的,他愧疚,自責,需要我的原諒,來讓他擺脫這份罪惡感。

「任何事情?」

我問他。

他身體一頓,頗有壯士斷腕的英勇神情。

「對,任何事情。」

我覺得有些可笑,在他眼裡,我斷掉的腿成了要挾他的籌碼。

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想了很久,我拿起手機,給我爸打了電話:「小老頭啊,來醫院接一下我唄。」

我爸開著他那輛又破又小的五菱宏光來醫院接我。

我坐在輪椅上上朝他笑。

他一直板著臉,嚇人的很。

我說,幹嘛哭喪這個臉,你不整天嫌我爬上爬下停不下來嗎,這下,多好,只要你不樂意,我肯定動不了。

他別過頭去,說,盡說些胡話。

我把帽簷壓低,生怕他看見我眼角的淚花。

我們家在一個很小的縣城,我爸開了三個小時車才到家。

他從車上把我挪到輪椅上,有好多人都出來看我。

他們的嘴巴在動,眼睛看著我和我爸,手上指指點點。

我用腳指頭猜都能知道他們在說些什麼。

無非是,老徐家的女兒,以前多麼多麼厲害,現在好了,斷了條腿,還不如我們這些普通人啊。

以後的日子還不知道怎麼過呢。

這麼拼,這麼厲害有什麼用,還不如我們,平平安安的多好。

……

居高臨下的惋惜甚至有一些幸災樂禍的得意。

小地方的人,他們往往不喜歡聽你的現在有多麼多麼的輝煌,他們的樂趣,是每日聚在一起,討論你摔得有多麼的慘。

我很難過,不是為我,是為我的爸媽。

我爸是貨車司機,我媽是縫紉機女工。

我爸開一趟車,刨去油錢,是 150 塊錢,一天最多能跑兩趟。

我媽踩一件褲子,拋去成本,是 30 塊錢,一天能做三條。

在這之前,我的一場演出費是 8000 塊錢,有時候一天能演兩場。

我記得在我拿到我的第一場演出費的時候,我驕傲的跟我爸媽說,我要給他們買一個好大好大的房子。

而現在呢,我坐在輪椅上,看著我爸媽在狹窄的廚房裡忙前忙後,汗流浹背,我甚至連去給他們擦一下汗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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