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獨腿舞者_第九章 他們戀戀不捨的掛了電話
他們戀戀不捨的掛了電話。
我想,還好,還好,沒在他們面前哭出來。
我的偽裝,總是容易在他們面前不堪一擊。
我可以笑著跟何姨說,李西河要出差大半個月,家裡真清靜。
在外面,別人叫我李太太,說我真有福氣,老公年輕有為,長的還帥,我笑意盈盈,儀態舒展,是被滋養在蜜罐裡的富太太的模樣。
在家裡,我每天養花養草,坐在院子裡跟可可扔球。
我在朋友圈中活成了別人羨慕的的樣子,可為什麼我一聽到我爸媽的聲音還是想哭。
我不知道我爸怎麼會突然會來看我。
他穿著灰色的工作服,小貨車停在門前,與這華麗的別墅區格格不入。
他右手提了一個保溫盒,保溫盒開啟,裡面是一排炸好的酥肉。
色澤金黃,我爸總說他做的酥肉是天下一絕,五星級也吃不著的美味。
我拿起來吃了一口,覺得他這話說的沒錯。
五星級哪會千里迢迢的打著送貨的藉口送酥肉只是因為惦記著我愛吃。
我說:「老爸,廚藝不減當年啊,不過,你想來看我就直接來看我,還說送貨,撒謊技術一點都不高明。」
我嬉皮笑臉的看著他。
他哼了一聲。
「別用手吃,這麼大了也不知道髒,廚房在哪我給你拿筷子。」
我給他指了指廚房的位置。
他一邊往那走,一邊嘀咕著,這麼大,走起來真費勁。
我笑的眼睛都眯起來了。
他去了廚房,在廚房待了好長時間都沒出來。
我喊:「爸,老爸,還沒找到嗎?」
「找到了,找到了,就來。」
他拿著筷子從廚房走出來,遞給我,在我面前坐下。
我接過筷子,又叼了一塊肉進了嘴裡。
我爸坐在我的對面,自從他去了一趟廚房,神色便不對勁了,他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我喊他:「爸,爸,想什麼呢。」
他突然抬起頭,他問我:「週週,李西河對你好嗎?」
他這話問的突然,我怔了正神,隨即說:「好啊,當然好啊,你看我現在,吃嘛嘛香,啥事不愁,多好。」
我衝他笑。
他卻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白色的藥瓶。
他看向我:「這是什麼?」
這個藥是我流產後醫生給我調理身子用的,沒想到被我爸給看見了。
其實,當時流產我一點感覺都沒有,唯一感到很難受的時候是麻藥勁過了的時候。
我想,當時我也沒多難過,怎麼現在一看到我爸,就感覺受了天大的委屈呢?
似乎,這些日子我所有的堅強與偽裝在此刻全部潰不成軍。
那些無助,在看到他的時候,似乎找到了靠山。
他的眼睛蒼老。
我想說,爸爸,爸爸我沒事,我可好了。
我看見李西河和林穎約會我沒哭,從輪椅上摔下來流產我沒哭,流產後面對李西河的冷漠我也沒哭,可是,為什麼我看見他的眼睛,眼淚就決堤了呢?
一滴又一滴眼淚砸在桌子上,我突然哽咽,好不容易才連貫成一句完整的話,我說:「爸爸,爸爸,我想回家。」
我說,爸爸,爸爸,對不起。
我怨恨我的軟弱,我的無能為力。
我還是沒有我想象的那麼堅強,在外面受了委屈,還是想回家。
這是我第一次見我爸哭。
男人的哭總是含蓄的,他點了一根菸,在那根菸燃到盡頭的時候,他用手指把菸頭掐滅。
他說:「閨女,收拾東西跟爸回家。」
就這樣,他什麼都沒有問我,沒有問我怎麼了,沒有問我為什麼。
這一刻,他認為他需要知道的只是他的姑娘想家了,他要帶他的姑娘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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