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獨腿舞者_第四章 他開的是能頂我爸十年工資的大奔
他開的是能頂我爸十年工資的大奔,來的時候,街坊鄰里都探出頭來看。
他從車上下來,西裝革履,英氣逼人。
我在樓上看著他。
我聽見樓下坐著的大娘問他,來幹什麼的,找誰。
他的眉頭始終沒有鬆開,他說,來找徐週週,提親。
大娘的嘴巴都合不攏了。
「那個斷了腿的女娃?」
他頓了一下,說是,然後逃似的進了樓道,只剩下大娘一臉的不可思議。
他進門,我接過他手裡的東西。有茅臺,有人參,各個價值不菲。
我說:「破費了。」
他說:「應該的。」
他轉頭看向我爸媽,說,伯父伯母好。
我媽招呼他去吃飯。
神態卻並沒有我想象的那麼歡喜。
我以為,他們會很高興的,但顯然,並沒有,我爸的眉頭從我的那句「破費」後,就一直沒有鬆開。
我爸媽只知道我的腿上是出了車禍才傷的,但卻不知道是因為什麼出車禍。
如果知道了,那他們對待李西河的態度那就不僅是沉默了
李西河舉止有禮,談吐不俗,他和我父母的交流沒有尷尬,沒有緊張,沒有初見家長的侷促。
我們的相處始終剋制而禮貌,不像我爸媽,天天吵吵鬧鬧。
其實這樣也挺好的,相敬如賓也算是個褒義詞。
送走李西河的時候,我說:「抱歉,不方便,沒法出去送你。」
他說:「沒關係。」
他恭敬的跟我爸媽道別。
我爸今天出奇的沉默。
連我媽都帶著話少了。
送走李西河後,我爸說要跟我談談。
他們坐在我的對面,空氣似乎都要凝結。
終於,我媽開口,她問我:「你愛他嗎?」
我毫不猶豫,我說:「愛。」
「他愛你嗎?」
我頓了一下,然後說:「他家可有錢了。」
答非所問,但似乎也已經有了答案。
我想,我可以很自信的告訴他們,他們未來的女婿家中資產有幾個零,房子有多少套,車子有多少輛。
但我回答不了他們這個問題。
我坐在他們面前,他們看著我,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我爸說:「你想好了。」
「我想好了。」
4
我的婚禮辦得幾乎幾近於完美,唯一有些遺憾的可能就是這場婚禮的男主角始終心不在焉。
交換婚戒的時候,鎂光燈打在我們的身上,李西河從拿出一個黑色的小盒子,裡面的婚戒在燈光的照射下顯得流光溢彩,戒指鑲著粉鑽,一看就價值不菲。
戒指套在我的無名指上,比我的手指大了一圈,給李西河帶戒指的時候,沒留意,無名指的戒指從無名指上滑落。
空氣凝結,我從地上撿起戒指,自己重新套在我的無名指上,笑了笑說,都怪我太瘦了。
李西河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
婚禮結束,我坐在輪椅上,李西河推著我,我們一桌一桌的敬酒。
這次婚禮,我們家七大姑八大姨,左鄰右舍全番上陣,因為我嫁了一個好婆家,以至於他們對我爸媽說話都客氣了起來。
我爸那天喝了很多酒,逢人就說,他高興。
之前那些瞧不上我們家的,嫌我們家窮的,紛紛來恭維他:「那可不是,女兒有了這麼好的歸宿,要是我,都得高興上天了。你可真是好福氣。」
我爸哈哈一笑,心不在焉的說,好福氣,好福氣。
我媽讓他少喝點,他推開我媽,說,今天高興,誰也別攔他。
我爸酒品一直很好,從來沒像今天這麼失態過,他拉著我的手,說這茅臺得挺貴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