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杜若香如故_第九章 貴妃不高興的地方在於寧王是她的兒子

貴妃不高興的地方在於寧王是她的兒子。

皇上不高興的地方在於……

今年就是隆豐二十八年,按這命書上寫的,他是活不過今年了。

大家嘴上都說這命書的來歷尚且未知,上面的東西不能當真。

但心裡又都含混,這命書雖然破破爛爛,但不知道怎麼回事,看起來確實不像凡物。

最當真的人是寧王,他一直覬覦著太子之位,並且確實憂心一旦楚寧禾繼位就會殺掉自己,命書像一個提醒,加劇了他的心病。

於是在一個無星無月之夜,寧王反了。

他帶著家丁,仿照宣武門之變,前來刺殺太子。

最先發現不對的人是我。

那是我被接回太子府的第二天,沈成雲已經生了,是個兒子。

我再也威脅不到她的地位,甚至接我回府的提議,是她對太子開口的。

我知道她在想什麼,老鼠被放養在外面,貓實在太寂寞了。

只有把它的尾巴按在自己的爪子裡,看它絕望地垂死掙扎,空虛的貓才能為自己的生活找到樂趣。

我從那頂軟轎上下來,沈成雲抱著孩子,和太子並肩站在門口等著我,她興致很高,笑意吟吟地打量著我。

太子的神色很平靜,他的眼角依然帶著那個天生的彎弧,然而我卻再也不會覺得他在衝我笑了。

「妹妹氣色比我想得要好呢……」沈成雲說。

我知道,她又在想新的法子折磨我了,就像小時候她故意在我擦地時把水桶弄翻,讓滿桶水在寒冬臘月裡澆到我身上一樣。

然而那一刻,我並沒有心思去分辨她的惡意了。

所有的人都是背朝府邸站著的,只有我是正面迎著府門,因此只有我看到了——屋脊之上,一個弓弩手彎弓搭弦。

「小心!!!」

電光火石之間,我撲了出去,沈成雲和太子一起被我帶倒,沈成雲手裡的孩子差一點摔到地上,嚇得大哭起來。

一支鋒利的箭擦著我的身體掠過,釘在石板路上。

「有刺客!!!」

東宮的家將們在頃刻間湧出,太子鐵青的臉色望著那支箭,大柳營。

那是貴妃的孃家。

鐵蹄聲響起,大柳營的兵馬也已經到了,為首的正是寧王。

兩邊人馬對上,金戈之聲四起,轉瞬之間,一派寧靜的東宮後門已是血肉橫飛。

「先護送主子撤離!」

太子被負上馬,馬上還可以再馱一個人。

他低頭看向我,此時我離他最近,他只要伸手,就可以把我拉上馬背。

我伸出手去,那是求生的本能——

他策馬掠過了我,一把抱起我身後的沈成雲。

「駕!」

周遭的兵器碰撞聲、慘叫聲仍然在響著,然而我站在那裡,耳朵裡只有那匹馬的馬蹄聲,他踏著青石板路,漸漸遠去。

兩敗俱傷。

太子府的精銳家將幾乎盡數犧牲,然而大柳營也損失慘重,最後只剩下寧王和大柳營的將軍。

當然除他們兩個之外還有最後一個活人,那便是我。

「王爺,這個女的怎麼處置?」將軍問,「留下來威脅太子?」

「你傻麼,太子把她一個人丟在這裡,就已經說明了她不重要,你覺得能威脅什麼?」

寧王不耐煩地說,他看向我,隨後咧開嘴笑了起來。

「不過這小丫頭長得挺可人的,明明是清秀掛,卻有股說不出的狐媚勁兒,怪勾人的。」

「今天就讓本王享享太子的豔福……」

我想跑,然而那個將軍按住了我,他伸手去扒我的衣服,要把我向一隻羊羔那樣獻給寧王。

我慘叫了一聲。

那一聲遮住了弩箭破空的聲音。

將軍的頭上插著一隻弩箭,他像是不能理解這一切,歪著眼睛看著那支箭,隨後直挺挺地倒下去,斷了氣。

寧王沒有對此發出任何聲音,因為一柄薄薄的鋒刃抵在他的脖頸上。

「這是你們南陳的王爺?是不是挺值錢的?」

我隔了好久,才意識到這聲音是在問我。

我轉過頭去,狄寒握著那柄薄刃,腰上掛著短弩,笑眯眯地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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