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杜若香如故_第八章 得罪了
「得罪了。」
統領退了出去,馬蹄聲漸漸遠去。
「嬤嬤。」我對外面的婆子輕聲道,「我不太舒服,需要點草藥,可以幫我買來麼?」
我將藥方遞出門去,一同遞出的還有個成色很好的翡翠扳指。
一炷香的工夫後,藥便買了回來。
我掀起紗帳,黑衣的男人躺在床上,我沒揭他的面巾,看不到臉,然而那雙露出的眼睛倒是漂亮得緊,此刻正靜靜地盯著我看。
「你說的是真的?」他問我,「你是南陳太子的側妃?」
「唬他們的。」我把草藥放到口中,咀嚼起來。
「我看像是真的。」
「你有完沒完?」
我不耐煩地皺起眉頭。
「現在是我在救你,你問題怎麼這麼多?你看我閒的沒事問你是誰了嗎?」
我去扯男人的衣帶,那個結打得太緊了,我生著病手上沒力氣,於是衝他抬抬下巴。
「解開。」
「嘖,我一直聽說南陳女子作風很保守。」
他這麼說著,還是把衣服解開了。
我把嚼爛的草藥吐到他的傷口上。
「本來應該搗碎的,但是這裡沒工具,你就別嫌棄了。」我說,「箭上有毒,我沒有解藥,這幾味草藥可以壓制幾個時辰,但你要儘快去找解藥。」
「你可以問我的。」他看著我敷藥,突然道。
「什麼?」我沒反應過來。
「我是說,你可以問我是誰。」
我敷好了藥,從裙子上撕下一個布條,把傷口包起來。
「沒這個必要。」我平靜地說,「我知道你是誰。」
他不易察覺地抖了一下,我的紗布包偏了。
「我是誰?」
「北羌皇子,叫狄什麼來著,我聽人說過名字,但沒記住。」
我不慌不忙地把紗布的位置調整好。
「他們說你是斥候之王,你哥哥在正面戰場,你就深入敵軍內部。」
終於包紮好了,我長出一口氣。
「潛入京都還被軍營追殺,應該是你吧。」
黑衣的男人躺在床上沒動,他看著我,眼睛比南陳人深邃很多,像兩潭夜色下的湖。
「知道我是誰……為什麼要救我?」他聲音有些啞,「不該把我交給軍營嗎。」
「那你會在我出聲之前扭斷我的脖子。」我非常篤定地說。
他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而且我是醫者,我看到人傷了病了,第一反應就是救。」
所以沈成云何必拿安胎藥汙衊我呢……藥是救人的,從來不是毒人的。
「我給你敷的藥只能管幾個時辰,你儘快去找解藥吧。」
院子裡,月光下,我看著男人飛身上了屋脊,他回過頭來,最後一次看向我。
「寒。」
「什麼?」
「狄寒,我的名字。」
他衝我笑了笑。
「下次見面的時候,可別再忘了。」
我也笑了,雖然知道不會有下次見面的機會,但我還是招了招手。
「記住了。」
北羌和南陳作戰的第二年裡,發生了許多事情。
那捲命書是在皇室宗祠中被發現的,被雪水泡過,已經殘損。
內宮的夫子們花了許久,最終只復原出來了隻言片語。
第一條,隆豐二十八年,太子楚寧禾在和寧王的爭儲中勝出,併除掉了寧王,順利繼位。
這一條就惹得貴妃和皇上都不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