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杜若香如故_第六章 他看書
他看書,我習字,他出謎,我猜題,書房是我們兩個最快樂的地方,有很多時刻,我真的覺得……
我們是夫妻。
太子有很長時間沒有去沈成雲那裡,夜夜宿在我的別院。
事情是突然開始變化的。
那一日,邊境突然起了戰事。
好戰勇武的北羌,開始侵犯我南陳。
我朝重文輕武已經很久了,武將們似乎只要上朝點個卯、下朝喝酒吹牛就夠了,他們的存在幾乎已經輕得可以忽略不計。
但是當戰事來臨時,那些不被重視的武將,立刻變得無比重要起來。
如果不是這樣,我幾乎要忘了大夫人的哥哥……是我朝的鎮遠將軍彭梁。
彭將軍在邊境和北羌作戰三月餘,丟了兩個城,但好歹勉強守住了形勢,沒有讓北羌的馬蹄直接踏碎都城,這便已經是南陳的意外之喜了。
彭將軍回京述職,老皇帝不敢怠慢,以國禮相待,彭將軍酒後特意問起——
自己那個當太子妃的外甥女,在宮裡過得好不好。
太子也在那天的宮宴上。
他回來後,再也沒來過我的院子,而是去了太子妃的房裡。
那是沈成雲的舅舅,不是我的舅舅。
我看著陰沉得能擰出水來的天空,意識到我的人生,同樣要變天了。
沈成雲有孕了。
也許算命先生說的沒錯,她是有福相之人,太子在我這裡呆了這麼久,沒有任何動靜,去了她那裡不過月餘,便有了這樣天大的喜事。
我開始稱病,以避開去親自探望沈成雲,只叫人送禮物過去。
不是我見不得沈成雲過得好,我自始至終只想得到自己的那份,從未妄想過獨佔什麼。
只是我知道,以沈成雲的性子,她過得好了,是不會放過我的。
我竭盡一切辦法躲著與她相見,終究還是沒能躲過。
沈成雲那天吃了安胎藥,就開始嚷著腹痛,嚷了一半便昏了過去。
太子聽到訊息後就連忙趕去了她屋裡,徹查了一大圈,一個小侍女怯生生地說。
「藥是我煎的……煎的時候沒旁人在,只有側妃來揭開過蓋子,問裡面是什麼。」
我被帶到了沈成雲的屋裡。
才一進屋,兩個身高力狀的嬤嬤便押著我跪下。
我抬頭看著沈成雲,她臥在榻上,楚楚可憐地抓著太子的袖子,含淚望向我。
「若若,我一直待你像親妹妹一樣,你為何要害我的孩子?」
好老氣的臺詞。
好糟糕的演技。
我心裡只覺得可笑,一切都是那麼可笑。
我打量著沈成雲,她已經在竭盡全力地裝出一副孱弱的樣子,但還是架不住那張有福氣的臉白裡透紅。
「姐姐氣色好得很。」我淡淡道,「要不我為姐姐把個脈,就知道姐姐這腹痛是真是假了。」
我起身,要走向沈成雲,沈成雲睜大了眼睛——
我被狠狠推倒在地,後腦勺磕到了桌角,發出咚的一聲。
我忍著痛楚抬起頭,不敢置信地看向前方。
推我的人是太子。
他看著我,眼神複雜,口中的話卻無比冰冷。
「賤人竟敢揣測太子妃。」
我愣住了,這一刻的太子是我完全不認識的樣子,他如此陌生,陌生得叫我心頭髮痛。
突然,我恍悟了。
沈成雲的計謀哪怕比現在再拙劣一萬倍,依然可以奏效。
因為真相併不重要,只有太子的態度是重要的。
對於太子來說,妻妾的爭鬥只是小事,他必須抓緊的是沈成雲,或者說沈成雲的舅舅彭將軍的支援,否則的話,這個太子的位置,他不一定坐得穩。
他在浣衣局呆了十二年,那是他與我同病相憐的理由,但也是折磨他的過去,他絕不能回去,不能回到那個不受重視、受盡委屈的境地。
相比之下,我……只是一個小小的犧牲罷了。
「殿下,我們該怎樣懲罰她?」沈成雲問。
太子的聲音清晰地在屋裡迴盪:「太子妃說怎樣,就怎樣。」
我聽到沈成雲滿意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