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溫柔刀起落_第十四章 但林墨並未察覺林家人的心思
但林墨並未察覺林家人的心思,他只是提了一句,想讓林家人幫助裴霜霜,林家人就把他趕出了家門。
「大勢已去,你居然還在惦記那個女人!」林大人呵斥道。
而林家把林墨趕出家門的訊息不能被透露出去,因為裴江越和裴清也對待裴霜霜的態度還不明瞭,萬一他們日後放過了裴霜霜,那此刻因為害怕和裴霜霜沾上關係而趕走林墨的林家,就會顯得面目可憎。
如果他們日後要追究裴霜霜,那林墨已經和林家沒了關係,怎麼也犯不到林家頭上來。
林家對外的說法是,林墨是自願斷絕關係,陪伴裴霜霜的。
林墨恨過林家人,他終於明白,養子無論如何都是養子,隨時都可以被主人拋棄。這麼多年,林墨自己都有了錯覺,以為自己是林家的嫡長子,是整個京城中身份最貴重的名門公子。
裴霜霜聽完這些,撲到林墨身上來廝打他:「你騙我,你居然騙我,你不是林家嫡長子,如果我早知如此,我嫁給誰都不會嫁給你!」
林墨心寒至極,忍不住和裴霜霜爭吵起來。「你怎麼好意思說我?你不過是一個假公主,享了一年半載的公主福氣,還真當自己是富貴命?如果當初我娶了裴清也,哪還輪得到你!」
裴霜霜尖叫起來:「你說我不如她是不是?你果然喜歡她是不是?」
虛與委蛇的面具都被撕碎,所謂青梅竹馬的深情此刻化為飛灰。
裴清也帶著裴霜霜的兒子來見林墨的時候,他看著這個嬰兒,心中生不出半分父愛之情。
「見過公主。」林墨跪下,「感謝公主慈悲。」
裴清也抱著他的兒子,在椅子上坐下,眸子像貓兒一樣眯起來。
「這個孩子,以後會被送到西山大營,或者送到本宮名下鋪子裡去從學徒做起,往後如何,都看他自己的造化。」
裴清也逗弄著嬰兒,嬰兒睜著眼睛看她。
「本公主可沒心思幫你們撫養兒子,小孩鬧人得很。」
林墨看著裴清也,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說什麼。
「霜霜並不愛我。」林墨突然說。裴清也抬起頭,朝林墨笑道:「和我有什麼關係?」
是啊,和裴清也有什麼關係?
林墨有些恍惚,剛才看著裴清也抱著自己的兒子那個場面,他腦子中一瞬間有些不清醒的想法:
求裴清也救自己出去、恢復自己在林家的身份、給自己賜個官位或其他的什麼,裴清也或許會答應呢?
但是,林墨很快意識到自己的想法非常下賤。
曾經接受過的教導,讓他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把這些荒唐的話說出口。
「娶了裴霜霜,後悔了麼?」裴清也的目光銳利,雖然她在笑,但還是一眼看穿了林墨的想法。
裴清也搖晃著臂彎裡的嬰兒,說道:「其實,我早就知道你是林家的養子。」
林墨渾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向裴清也。
「從前,本宮想要什麼,父皇都會答應。只有你,父皇百般阻撓。他知道你是林家養子,想以此勸退我。但當時呢,本宮並不在乎,還是經常溜出宮去找你,哪怕要被父皇責罵。」
裴清也雲淡風輕地說:「但是我發現你好像真心喜歡裴霜霜,所以頭也不回地走了。」
什麼事情都沒能阻攔她,推開她的人,一直都是自己。
林墨口乾舌燥,自責、悔意、羞愧,在這一瞬間湧上心頭。
此時的林墨,鄙夷曾經那個狂妄、在裴清也身上找補自尊的自己,後悔自己看中的居然是裴霜霜這個戴著面具的女子,羞愧自己曾經對裴清也做過的一切。
裴清也站起身,道:「我該走了。」
林墨這才想起,他還沒有抱過自己的兒子,可是裴清也已經一陣風似的離開了。
紅衣如火,空氣中還殘留著她身上的香氣。
林墨在房中枯坐良久,他覺得自己好像一直都錯了,他想成為的人,想拿到的東西,想找回的自己,在這一瞬間好像全都化為烏有。
他意識到,自己從來沒有被人真心相待過,除了裴清也。
新帝登基後兩月,榮華公主駙馬林墨自盡於公主府。
又過了三月,榮華公主裴霜霜因為整日的謾罵新帝以及嘉裕公主,新帝賜她自盡。
裴清也手裡抱著嬰兒,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只是愣了一下,問:「被囚禁的犯人,是如何自盡的?」
齊戎一說:「一個人想死,總有辦法。林墨是觸柱自盡的。」
裴清也哦了一聲,說:「今年的天氣不錯,看來是個好年。」
齊戎一道:「除舊迎新,當然是個好年。」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