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溫柔刀起落_第十章 又過了幾日

又過了幾日,有幾名言官聯手彈劾蕭岐山,說蕭岐山在揚州修建了一座宅邸,侵佔良田不說,其中以一千二百八十一顆夜明珠作點綴,整塊的紫檀木作門檻,其中樓宇亭臺湖山俱全,甚至超過了皇帝行宮。

原本蕭岐山還想狡辯,可狀紙累累,蕭家人無從抵賴。

新仇舊恨,最後落得個滿門抄斬。

世人都說,此情此景像極了當年的孝懿純皇后,孝懿純皇后薨逝不久,寧家便出了事。

我在公主府的書房中,默默地將一張寫著蕭家的宣紙投入火盆中。

10

很快就到了秋天,秋季圍獵向來是皇室的傳統。

裴楚點了幾個后妃隨行,還有不少躍躍欲試的貴族公子,浩浩蕩蕩地前往了圍場。

裴楚撥了一匹毛色雪白的馬給我,讓我解悶。

往年圍獵,林墨是必然會出現的,他武藝高超,每年圍獵都能拔得頭籌。

如今裴霜霜的肚子越來越大,他也就沒來,在公主府中一心一意地伺候裴霜霜。

這日,我正騎著那匹白馬在圍場中閒逛,男子們都和裴楚去了圍場深處狩獵。

我騎馬的技術是很久之前裴江越教的,現在有些生疏了,想趁著這個時候多練練。

原本我只打算在密林外圍轉轉,但不知怎的,這匹馬卻焦躁不安,和前些日子的溫順大相徑庭。

白馬越來越狂躁,帶著我奔進了樹林深處,我控制不住它,此刻跳馬一定會落得個癱瘓,於是只能拽緊韁繩,被馬帶著走。

樹枝嘩啦啦地從我耳旁掠過,一些枝丫把我的騎裝都勾破了,風呼嘯著在耳邊喧囂,頭頂的樹枝越來越茂盛,遮天蔽日的,讓人透不過氣。

白馬在樹林中莽撞地狂奔,我心中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

一聲憤怒的虎嘯傳來,我轉頭一看,在不遠處的樹葉後露出了一隻老虎血紅的雙眼,這白馬闖進了深林中,驚擾了這隻老虎,它似乎很久沒有進食,猛地朝我撲來。

我來不及思索為何圍場會有這種兇猛野獸,只能使出九牛二虎之力試圖駕馭這匹馬,但這馬被老虎一驚,更加不受控制,在樹林中東馳西撞。

白馬仰頭長長嘶鳴一聲,我聞到了空氣中四迸的血腥味。

回頭一看,這老虎不知何時撲上來,咬斷了白馬的後腿,我護住頭,猛地超前摔下去,後背重重地撞在樹幹上,讓我仰頭吐出一口腥甜的血。

那老虎餓急了眼似的,將白馬撕咬吞吃。我看得噁心不已,想站起來逃跑,但是四肢百骸都痛得厲害,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隻老虎抬起頭朝我過來了。

熱騰騰的血氣和老虎皮毛上的鮮紅,讓我人生二十三年以來第一次感覺到戰慄。

老虎吃了個半飽,正眯著眼在我跟前踱步而來。

此時,一支利箭破空而來,射穿了老虎的眼睛。一人飛身而下,手中長劍捅進老虎的脖子,老虎吃痛,猛地往半空一躍,那人輕盈拉開距離,又換成弓箭,頃刻間連射四箭,箭箭正中老虎要害。

那老虎嘶吼一聲,轉頭朝樹林深處跑去,我費勁地抬起頭,看見齊戎一朝我奔來:「公主——」

我看清了是齊戎一,這才安心地閉上眼暈了過去。

等我再醒來的時候,裴楚正一臉擔憂地坐在我的床前,看我睜開眼,他面露喜色:「皇姐,你醒來了?」

我暈暈沉沉的,費了半天勁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裴楚先招呼著太醫給我診了脈,聽太醫說我受傷不是很重,只需要臥床調理幾月即可,裴楚這才鬆了口氣。

「朕已經命人嚴查了圍場的侍衛和下人,一定會給皇姐一個交代。」

裴楚頓了頓又說:「皇姐身邊的那個面首,身手當真是不錯,如果不是他發現皇姐的馬有異常,恐怕皇姐此次凶多吉少了,不知皇姐是從哪裡尋來這等奇人?」

我沒力氣說話,裴楚又叮囑了幾句,才從我的帳篷離開,齊戎一從屏風後閃身出來,冷笑道:「你這個皇弟,當真是虛偽至極。」

臉上稍微做些動作都會牽扯到傷口,疼得我直抽冷氣:「那匹馬被人訓練過,你常去的那片林子附近,樹上被人塗了香料,那馬聞到就會發狂……被塗了香料的樹木也很有講究,一步一步地把馬引到老虎面前。」

齊戎一從懷裡掏出一個香囊開啟,裡面是一片樹皮。他在外遊歷多年,自然見多識廣,這種香料人聞不到,馬卻十分敏感,他特意切了一塊樹皮帶了回來。

「你既然都知道,又何必事事說穿呢?」我招手示意他給我倒杯水來。

喝了口水後,我才說:「我幫他殺過太多的人,知道他太多的事,他要殺我,倒也正常。」

「那就讓他把這個皇位交出來。」

11

冬至時分,宮中舉辦了宮宴,京城中有頭有臉的人家都被邀請過去了。

此時裴霜霜的月份大了,她的身子向來不好,太醫囑咐她一定要在公主府中靜心養胎。

林墨原本不準備去宮中的,但裴霜霜朝他甜甜地笑:「皇上恩典,怎可拂了他的面子?」於是,林墨答應裴霜霜自己會早些回來,讓裴霜霜一個人待在公主府中。

夜晚很冷,裴霜霜畏寒,翻來覆去間還是覺得有些冷意,她支起身子,朝屋外喊著:「春剪,再添一個炭盆。」

外頭靜悄悄的,沒有人回答裴霜霜的話。裴霜霜覺得有些奇怪,又叫了幾聲,卻還是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沒有人回應。

裴霜霜莫名覺得有些害怕,她翻身下床,一手捧著自己的肚子,一手想拿一件披風。

一道黑影在裴霜霜身後無聲地閃現,裴霜霜感覺到危險逼近,回頭的瞬間卻已經暈了過去。

此刻皇宮中燈火通明,這場聲色犬馬的宴會也已接近尾聲。

天空下起鵝毛大雪,裴楚今日多喝了幾杯,準備回養心殿歇息。

一個小太監跑到他的貼身太監身邊,說道:「積雪太深,宮外的路不太好走,奴才已經讓人除雪開路了。」

貼身太監「嗯」了一聲,心中尋思著,既然一時半會兒走不了,便張羅著讓參加宮宴的人們找地方暫時歇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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