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屍話妖妃_第四章 緋煙殿就是腐屍之源

「緋煙殿就是腐屍之源,陛下不要與之糾纏,先離開這裡!」賢妃大喊道。

我撿起地上的佩刀,跟在賢妃身邊,顫抖著雙手胡亂揮刀,心中只有一個念頭,一定要跟賢妃,還有皇上和馳川離開這裡。

慌亂之間,我被絆倒,昏昏沉沉地暈了過去,我以為自己死定了,模糊間卻看見馳川的身影衝了過來。

我睜開眼睛,四周一切都那麼熟悉,是賢妃的昭賢宮,我沒死!顧不得渾身疼痛,我爬起來就跑出去找賢妃,不知道她怎麼樣了。

剛進在正殿,就看到賢妃端坐在榻上,旁邊是皇上和馳川,我眼淚不住地往下流,這大概是我入宮以來最為失禮的一次。

見我進來,賢妃起身抓著我到馳川身邊,又說笑起來:「她如今醒了,馳川你可要跟她好好說說,當時那樣危險你是怎麼英雄救美的……」

賢妃就是這樣,像皇上說的,什麼時候都管不住她那張嘴,憑是誰都說不過她。

我們三人都被她逗笑,可是她的神情卻突然變得落寞,只見她一手拉開了馳川的衣領,我怔怔地看著馳川的胸口,那條暗紅細線已快要蔓延至喉部。

我愣在原地,雖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此刻卻覺得天地轟然倒塌。為什麼,為什麼偏偏是馳川?

賢妃抽出馳川的佩刀就要刺向他,可是她怎是馳川的對手,馳川下意識就側身閃過,可他又突然停住,將她手中佩刀握住。

「馳川,腐變之後,腐屍便不會有生前的記憶,而且生前越是武藝高超之人……」賢妃說著哽咽起來。

馳川嘆了口氣,接著她的話說:「腐變後武力也會更加大漲,所以,賢妃娘娘你們不是我的對手。」

只見馳川五官逐漸扭曲,表情猙獰,雙眼血絲密佈,他最後看了我一眼,那清亮漆黑的眸子便瞬間消失在一片血色裡。

就在這一刻,馳川的另一隻手也握住刀柄,接著,憑藉著最後一絲意識,他用力將刀刺進了自己體內。

「一定是在緋煙殿打鬥之際,他們趁馳川不備,將屍蟲植入他體內,並打算再操控他來對付我們。」賢妃呆坐在地上,無力說道。

「竟差點中了她的計!」皇上拂手將桌案上的茶壺杯盞打翻,然後怒目走出殿外。

過了片刻,賢妃也起身朝外走,她跟我說了什麼,可我好像什麼也聽不見。

「啪!」我被賢妃這一巴掌打得臉上生疼,才抬頭眼淚模糊地看著她。

她眼裡滿是憐憫,「你要振作起來,才對得起他。」

8

來到昭賢宮偏殿,只見嚴才人被鐵鏈綁著吊在房梁下。

這是之前皇上和賢妃商量好的,如果製造腐屍的最終目標真是皇上,那麼臨政殿一定是他們攻擊的首選,所以看似守衛森嚴的臨政殿,實則是故佈疑陣,而真正的高手殿前衛已安排至昭賢宮策應。

皇上強壓怒火,隱藏起自己真正的情緒,雙眸暗沉而陰鷙:「你父親不過是地方縣令,有堂兄弟二人前年才中了舉子,若想設計此番事件,宮中必還有人與你配合,說你的同夥是誰?」

「是啊,我家世平平,亦無兄弟依靠,樣貌才情於嬪妃之中也無出彩之處,所以入宮多年不過是小小的才人。可是我生在南水,從小習巫蠱之術,進宮後竟尋得一本古書,本來深宮寂寥只想著打發時間一試,沒承想竟真被我製出了屍蟲。」嚴才人輕笑一聲,「宮裡的奴婢都說跟著我沒有好日子,同夥?我倒是想呢。」

我盯著嚴才人的臉,好一會兒才想起她這個人,宮中嬪妃眾多,受寵的不過寥寥,就是有幸一朝得聖心,也抵不過花無百日紅。

賢妃上前詰問:「你平日裡安靜少言,也不摻和宮中爭鬥,嬪妃之間都說你性子溫順,若你安分守己,日後陛下念著多年情分總不會虧待你,你不該用了這樣下作的手段,可知害了多少無辜的人?」

「賢妃娘娘說的情分自己可信?我也想過金城所致,金石為開,也試過將真心剜出來捧到陛下面前,」嚴才人雙眼通紅望著皇上,「可那又如何?陛下可還記得,上一次來看我是什麼時候?」

皇上收起佩刀,緩步上前,賢妃伸手想攔住他,卻被輕輕推開手臂,「前年宮中春宴,各地州府和外邦使臣進獻了不少奇珍異寶,其中有些珍奇甲獸和異世花草,皇子們好奇不知所為何物,就是問了御書院的先生也都說沒見過,可是你,卻講出了其中奧妙,朕對你說:『不應是嚴才人,是嚴先生才對。』」

聽著皇上講起往事,嚴才人原本猩紅的雙眼由憤怒轉為悲傷,被喚醒的最後一點情感化作了滴滴眼淚。

「終究是朕對不住你,事已至此也不必再牽連無辜的人,皇宮裡還有多少腐屍,你若能幫朕將此次屍患解決,」皇上已走到嚴才人身邊,眉眼含情,語氣哽咽,「朕命醫官署為你研製解毒之法,等你好了,好了之後朕再補償你。」

嚴才人抽泣點頭道:「臣妾能將剩餘腐屍全數召集,至於消滅腐屍的方法,陛下和賢妃娘娘已經知道了,到時宮中所有腐屍集聚,陛下便可一舉將其消滅。」

「你確定,真的能夠操控所有腐屍?」皇上再次跟嚴才人確認,眼中的溫柔又似閃過一絲懷疑。

嚴才人讓皇上相信她,明晚此時,一定能操控腐屍聚集於此。

從偏殿審問了嚴才人,賢妃回來後就心事重重的樣子,一個人坐在軟榻上一動也不動,大概是在擔心明日的計劃能否順利,這接連而來的事情任誰都會身心俱疲。

我搖了搖她的衣袖,又指著偏殿比劃著被綁住的嚴才人,讓她不要多想,早點歇息。

「你是說讓我暫且相信嚴才人?」

我點點頭,卻沒想到她下一句讓我心中一驚。

「那你說,陛下可不可信?」

我知道,皇上方才哄嚴才人的那些話,任是隨便哪個嬪妃聽了大概都會嗤笑一聲,恐怕嚴才人自己也不信,不過自欺欺人罷了,可現在是非常時期,皇上也不得不行權宜之計,我不太明白賢妃這話的意思。

「天家無情,帝王薄倖,他的話我可不信。」賢妃像是打定主意,神情堅毅,招我到身邊坐下,小聲吩咐我,「衿柚,我以下說的,你要一字一句地聽清楚。」

9

翌日清晨,賢妃一早就起了,我伺候她梳妝,好像今天與平日並無不同。

昭賢宮後院的側門開著,那是留給腐屍進來的,嚴才人說待天黑之後,腐屍們便會過來。

皇上讓我們不必擔心,就當作往常一樣,自然一些,不要被其他人看出了什麼,再讓宮裡的人恐慌。我便陪著賢妃上午去繡坊選料子,午後又去了御花園散心,直到紅日西沉才回了宮。

用了晚膳,賢妃隨口問起偏殿的膳食可有送去,一旁的侍衛回稟,說陛下早早地就到了偏殿準備。

「好,你們可要看好偏殿,保護陛下安全,」賢妃起身往外走,「趁著時辰還早,本宮去後院看看。」

昭賢宮的後院雅緻得很,賢妃讀了些書又是高位,便在後院引了御花園的湖水造了曲水流觴,賢妃走在院中,享受著難得的寧靜。天邊晚霞似火,照著白日里的最後一絲光亮,我催促賢妃還是早些離開,她拗不過我,離開時讓內官將燈籠都挑上,說一會兒夜裡怕看不清。

眼見窗外越來越暗,最終黑夜將一切湮沒,又過了半晌,開始聽到後院有窸窸窣窣的響動,應該是腐屍開始進來了。

「衿柚,你過來替我更衣,要消滅腐屍只怕今夜無眠,我得換套合適的衣裳!」

賢妃祖上是軍功起家,聽說她自幼也習得些騎射本事,我之前整理衣物時見過她有一套男子款式的長衫,便以為她這是要披掛上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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