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屍話妖妃_第三章 是什麼線索
「是什麼線索?可有臣妾能幫忙的地方?」康才人急切問道。
皇上語氣柔緩:「已經很晚了,你先回去休息,待明日再從長計議。」
康才人點點頭,這才放心地退下,轉身看到我又想起我倆此行的目的。
「陛下,臣妾不能回去,沉修堂的宮人只怕都已腐變,我和宮女衿柚好不容易才跑出來的。」
「嗯。」皇上想了想,對馳川說,「去告訴內官,就說今晚康才人侍寢,你帶她們去偏殿休息,切記不要聲張。」
馳川領著我們到了偏殿,說臨政殿很安全,讓我們放心歇息,臨走又問還有什麼吩咐。
康才人正要打發馳川走,瞧出他跟我應是認識,便故意對我說:「我先進去休息,衿柚你有什麼要交代馳川侍衛的,就趕緊啊。」
我低著頭,被康才人說得紅了臉,沒好意思看馳川。
「如今宮中腐屍未除,敵我難辨,你一女子又不會功夫,萬一落單恐有危險。」馳川掏出一個小銅管遞給我,「這是我自己做的哨子,能千里傳音,若是遇到危險,你不便呼救,就吹這個哨子,我便能聽到趕來救你。」
說是哨子,但做工十分精巧,又打眼穿好了銀絲黑線,乍一看倒像是一墜子,我立馬接過戴上,朝他笑了笑,馳川也會心一笑。
這是馳川第二次送東西給我,第一次送了只簪花,那樣精美,我歡喜得很,日日簪在頭上。不久就有宮人們議論,一個啞巴宮女竟還想著金枝玉葉的美夢。我怕流言對馳川不好,便將簪花收了起來,之後他再送來東西我都一概回絕了。
明月未改,一如當初。我指著馳川的護甲和佩刀,示意他也要保護好自己。他扶住我的肩頭,讓我放心,讓我照顧好自己便是。
一直看著馳川離開,挺拔的背影湮沒在沉沉的深宮長廊,我才踮著腳輕輕地回到寢殿內。康才人已經睡下,我捲了鋪蓋躺在床下,卻睜著眼睛睡不著。
「那個小侍衛是你心上人吧?」康才人突然從簾帳後探出頭來,一臉看好戲的樣子盯著我。
我被她嚇一跳,朝她擺擺手,急得我「啊啊呀呀」了半天。
見戳中我心事,康才人來了興致,躺在床上唸叨起來,我側過頭看著她,靜靜地聽她說著,也虧得我是個啞巴,不然我想她能拉著我說一夜吧。
「等此事平息,我就跟皇上討賞給你倆賜婚,好不好?」
「還是等我復了妃位吧,這樣才能給你多預備些嫁妝。」
「衿柚你知道嗎,以前我看著別人家的新娘子穿喜服坐花轎,便想著以後自己成婚那日會是怎樣的情景,可沒想到我入了宮,只怕是不會有穿喜服的那天了……」
我聽著康才人說了好多好多,後頭實在太困了,也記不清是她先睡著了還是我先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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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才人的妃位恢復遠比我倆想的要快許多,三天後,皇上便下旨復了她賢妃之位。也是,沉修堂危險不能回去,也不能一直留在臨政殿,總要有個說法才好。
至於皇上先前說的線索,也有了些眉目。聽皇上和賢妃說,雖然各宮苑一直都有腐屍出現,但每一次出現腐屍,嚴才人宮裡都一定會有,而且每一次都是最早出現的地方。
據尚寢局的記檔,嚴才人稱病,因身體不適已有一月未在侍寢之列。
「她既抱恙不能侍寢,朕便去探病,藉此去嚴才人宮中,真病還是假病一查便知。」皇上又安排了殿前衛一干侍衛接應,便準備擺駕嚴才人的緋煙殿。
賢妃一直蹙眉不語,看得出她在憂心皇上安危,儘管皇上一直寬慰她,並表現得對此行查探有十足把握。
「還是讓臣妾陪陛下一同去探病吧,」賢妃攔住皇上,「我復了妃位,若是照平日裡我的性子,不親自去『探望』一番,豈不叫人生疑?」
宮裡的人都說賢妃心高氣傲不好相處,可我卻看著賢妃明裡暗裡不知吃了多少次虧。
我隨著皇上和賢妃到了緋煙殿,只見宮門緊閉,內官通傳「陛下駕到」,過了一會兒,才見宮人急急忙忙出來接駕。
進了院內,我便覺得心頭籠罩著一股詭異之感,卻又說不出哪裡怪異。進了寢殿內,焚香的氣味愈發濃烈,我恍然想起那時在沉修堂,賢妃用薰香掩蓋焚銷腐屍後的氣味。我看了眼賢妃,她神情淡然,擺著一如往常的清高姿態。
「給皇上請安,不知陛下駕到,臣妾失禮。」嚴才人臉色煞白,緩身行禮,若不是有宮女攙扶著,怕是就走這幾步便要倒下。
皇上扶她到床上躺著,眉眼溫柔:「不是說並無大礙,怎麼消瘦成這般,朕這就傳醫官來為你診治。」
雖已知道皇上此番來探病,實則為查案,可看著他這樣情意切切,我也分不清他對嚴才人到底是關心還是試探。
「不要因為臣妾再勞煩醫官署,陛下放心,再過幾日臣妾定能恢復如初。」嚴才人阻止了皇上,說到最後恢復二字,眼底泛著不易察覺的寒光。
賢妃清了清嗓子:「妹妹沒事,我也放心了,不打擾陛下和妹妹敘話,我去院內等候。」
嚴才人意味深長地朝賢妃微微點頭,算是回應。
我隨賢妃在院裡逛了逛,她剛抬手觸碰到花架上一盆秋菊,那已經風乾捲曲的花瓣便如灰塵一樣,全數掉落散開。
花架上其他秋菊的花朵也一樣,全都枯萎,不管什麼顏色的花朵,現在都蔫成了黑色,像是被火燎過一樣。
看到這,我也明白剛進緋煙殿時,心頭的詭異之感由何而來,正值深秋萬物蕭索,可這裡的樹木花草卻格外頹敗,按說理應盛放的秋菊也枯萎得如此不正常。
「嚴才人平日裡慣是附庸風雅的,心細得很,她宮裡的花草都是親自照料,如今無一存活,真是反常。」賢妃沒看我,繼續小聲說道,「在沉修堂,我第一次殺死腐屍,有屍蟲爬過花瓶裡的鮮花,那花朵便瞬間凋零,就跟這秋菊一樣。」
我抬眼四望,緋煙殿苑內目及之處,盡無一分色彩,樹木花草全已枯萎泛黑,整座宮苑都如死寂一般,沒有一絲生氣。若是如賢妃所說,我不敢想象整座宮苑內有多少腐屍的屍蟲,才會造成這番景象。
我們出來已有一盞茶的時間,賢妃看了眼寢殿,不知皇上在裡面是什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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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妃提裙快步朝寢殿走去,剛進門就見馳川竟在外廳站著,便也顧不得什麼禮數,徑直往裡間走去,馳川見我二人急匆匆進來,也反應過來快步跟上,右手握刀只等隨時抽刀禦敵。
挑開裡間的幔帳,只見一片狼藉,皇上身邊的兩名內官已經倒地掙扎,腹中血流不止,屍蟲正一點點嗜血而進體內。而皇上被一名宮女制住動彈不得,嚴才人一改方才的柔弱無力,一手扼住皇上的喉嚨,一手撐開他的嘴,雙眼猩紅地面對皇上,吐出的舌頭竟變成了一條蟲子,眼看那蟲子就要鑽進皇上體內。
馳川眼疾手快,摸出腰間的飛鏢射去,正好劃過嚴才人口中的蟲子,嚴才人吃痛鬆開了皇上,同時,馳川越過桌案揮刀刺向那名宮女,趁著二人不備將皇上救了過來。
賢妃也掏出早已準備好的化屍水,灑在一個內官身上,說是「化屍水」,其實是白色粉末,只是那粉末一沾到那屍蟲和鮮血腐肉就融合成水。賢妃正要處理另一個內官,只見其已腐變站了起來,她順手拿起一旁的瓷瓶就砸了上去。
「嚴才人,」皇上指著她,「抓住嚴才人,她就是幕後作祟之人!」
那邊,嚴才人和那名宮女已緩過勁來,就要朝我們襲來,好在皇上已脫困,他和馳川都是習武之人,二人合力對付他們也未落於下風。
我們退至院內,只見四周都有腐屍圍了上來,好在殿前衛早在暗處埋伏,只是腐屍數量眾多,侍衛也難以招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