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何必寄相思_第十章 我想再看他一眼
我想再看他一眼,可是我不能,慕珩和那個來不及出生的孩子在天上看著我。
身後傳來咳血的聲音,我加快了腳步。
一塊染滿鮮血的手帕,被風捲起,落在我的面前。
手帕我認得,是我曾經送給秦霽的那塊,上面繡著的那串相思子已經被鮮血掩蓋。
我淚水決堤,忍著洶湧而來的痛意,閉上眼睛從手帕上跨了過去。
秦霽,我還是沒能放下你,可是破鏡不能重圓。
我們再也回不去曾經互相取暖的冬日了。
你寄給我的相思子,我一粒都不捨得扔,我會一粒粒吞下。
餘下那些,等我走後,希望你替我建一座相思冢,來堆滿我對你的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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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住處,將秦霽寄給我的相思子,從床底一罐罐搬出來。
我抓出一把,攤開掌心望著。
人生無趣,我不想活了。
相思子含有劇毒,一粒便可致命。
我將一粒粒相思子丟進嘴裡,我知道,只要我咬破它,汁液入喉,我便可以解脫了。
就在我的牙齒碰到相思子的時候,我聽到院子外傳來了一道熟悉的聲音:「鬱夫子,在家嗎?」
我怔住,以為自己出現幻覺了。
這是慕珩的聲音。
我將滿嘴的相思子吐出來,跑到院子裡,開啟院門。
我看見慕珩就站在我面前,我還沒來得及喜極而泣,便看見他身邊還站著一位與我年紀相仿的白衣女子,還有一位約莫四歲出頭的毛頭小子。
他們手牽著手,看上去像是一家三口。
我如遭雷擊,眼前這一幕曾出現在我夢裡,我怔怔望著慕珩,「慕珩?」
「鬱夫子,你是不是認錯人了?」慕珩的目光讓我感到陌生,他以前都叫我相思,眼下怎麼叫得這麼陌生?
「……」我一時語塞。
慕珩身畔的女子笑著道:「鬱夫子,這是我的夫君,阿衡。」
「我叫白斕,這是我和阿衡的長子,炑兒。」白斕說話間下意識摸了摸腹部。
我目光下落,看見她小腹微微凸起,看起來像是有了二胎,約莫四個月的模樣。
「白姑娘,借一步說話。」我抓住白斕的手往屋裡走。
白斕跟著我進了屋子,我心中有太多的困惑,「白姑娘,你和你夫君是怎麼認識的?」
「鬱夫子,你是不是認識我家夫君?實不相瞞,五年前,他中箭墜落斑斕谷,被我所救。」
「他醒來後,忘掉了以前的一切,後面的事想必不用我說你也猜到了,我與他在斑斕谷朝夕相處,互生情愫。」
「四年前我生了大寶,如今又懷了二寶,若是這胎生下來是個閨女,就湊成一個好字了。」
我聽了白斕的話往後退一步,險些暈倒。
「鬱夫子,您沒事吧?我和我家夫君這次出谷,是想提前替我家大寶問一下學堂唸書的事,我們打算等大寶滿五歲就搬出谷,在邊城住下……」
白斕後面的話,我聽不進去,也不想聽。
「鬱夫子,您身子不舒服嗎?我會些醫術,我給您看看。」白斕看我臉色蒼白,來扶我坐下。
她想給我診脈,我拒絕,「不必了,我歇歇便好,唸書的事,你去學堂找別的夫子問罷,我困了。」
「好,那您好好休息,注意身體。」白斕臨走前盯著我書桌上的相思子發呆,她呢喃道:「相思,相思……」
她的話一如曾經我第一次出現在慕府時,慕珩的語氣。
我一時分不清她是在叫我,還是在叫書桌上的相思子。
她嘆氣,叮囑道:「鬱夫子,相思子有毒,您可千萬別誤食,那我們先走了。」
我跌坐在椅子裡,透過窗戶看見白斕和慕珩在院子裡說話。
我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只看見慕珩望著白斕時,目光很溫柔。
他這種溫柔,曾經專屬於我,如今,他卻給了另外一個女人。
慕珩和白斕離開院子後,我趴在書桌上痛哭了一場。
我的眼淚裡更多的是釋懷,慕珩沒有因為我而死,慕家的香火也沒有斷,我對他不用再愧疚了。
他這些年過得很幸福,可我卻像是被剝了一層皮,我甚至差一點就吞相思子自殺了。
呵,多麼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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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我在院子裡將晾曬的衣衫收起來,院外傳來敲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