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舊時堂前燕_第二十一章 當然我也很忙
當然我也很忙,我藉著和母親籌辦嫁妝的工夫,將母親這麼多年經營的嫁妝鋪子資金轉移到柳花名下,也就是花姐。
轉移完後我才發現三代世家唐家竟是個空殼,全仰仗母親的嫁妝苦苦支撐。
難為她了。
不過唐家虧空也在我意料之中,唐家家大業大,族人不知多少,個個都要從父親手中獲得好處,這種結果看似不可能,卻是很多世家的通病。
而父親在軍營中安插人手,也需要大筆的錢財。
母親得知我將鋪子銀錢轉到柳花名下,並未多問,只是明顯看著她臉上輕鬆了不少。
一個生在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年代的貴女,得知夫君謀反,一家人性命朝不保夕,任誰也無法安眠。
轉完最後一批莊子,母親臉上露出笑意,盯著我:「你比為娘聰慧,得女如此,娘死也能瞑目了。」
「娘,你說什麼呢?您這樣好的母親,定是要長命百歲的。」
母親被我說得眸中掛了淚花:「什麼長命百歲,娘不稀罕,娘只要你和前兒能永遠平安。」
我也被母親說得鼻酸,拉著她衣袖撒嬌:「娘何必說這些傷女兒心的話,便是前兒聽到也要責怪孃的。」
一聲長長的嘆息從母親口中砸在我心頭。
「昭明,你且記好,無論你父親成與不成,你都不要蹚這趟渾水,拿著母親留給你和前兒的銀錢隱姓埋名。若前兒……若他被捲入,你大可不必護著他,自己能逃便逃,娘不會怪你。前兒是唐家唯一的血脈,想必無論結果如何,他都會是所有人的眼中釘,他身為男子自當頂天立地,而不是在你我的保護下安然成長,若他有本事,你日後會過得容易,若他沒本事,也是他的命罷。」
母親難得說出這麼長一串話,如果不是像說遺言一般,我會很開心在她心中我比前兒更重要。
可此刻,說這些都尚早,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
我給母親擦掉淚珠:「母親,我們一家三口一定會整整齊齊地在一起,誰都不會有事兒。」
母親還欲說什麼,父親來了,打斷了我們的話頭。
他來說了兩件事。
第一件是柔姨娘有喜了。
第二件是最近突厥來犯,皇上派王將軍前去,王將軍以缺少副將為由點名要唐前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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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姨娘有喜,對我母親造不成威脅,可她在前兒要出征之際有喜就頗有幾分耐人尋味。
我知道前兒遲早都要去前線的,因為唐家暗地裡對他的定位就是掌握軍權,無論他人進言還是皇上想要絕了唐家的後路,都會讓前兒參軍。
只是,刀劍無眼,前兒若大勝歸來,手握兵權,唐家得了那個位子後,父親怎會對前兒不忌憚,若前兒死在暗算中,柔姨娘肚子裡的孩子可能是唐家唯一的命脈。
一切都好似一張大網,朝著我們撲來。
我沒有金手指,也沒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只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前兒是在我和唐燕出嫁前三天上的戰場。
臨走前他和我於母親房間告別,母親一遍遍撫摸他的臉龐,似乎下了狠心,咬牙切齒道:「前兒,若有性命之憂不要顧慮唐家和我,名聲什麼都是身外之物,母親不求你大富大貴,只求你能平平安安,你可知曉?」
前兒點點頭,小小的臉上有著幾分期待和意氣風發。
這麼大的小孩再沉穩也是小孩,看得出來他對建功立業志在必得。
我還似以往那樣捏了捏他的臉:「前兒,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姐姐還等你回來保護姐姐。」
「姐姐,我一定不會讓你和母親被人欺負了去的。」
前兒越懂事,我和母親淚珠子掉得越多。
想了想,我讓薔薇回我房拿了個包袱,遞給前兒,小心囑咐:「若遇到生命危險,此物可保你平安,不過切記此物不能遇水。」
前兒接過包袱,想要開啟,我按住他的手:「不到萬不得已千萬不能拿出來,也不可讓旁人知曉。」
前兒乖巧地點點頭,母親好奇地問我包袱中到底是何物,我用帕子擦去母親臉上的淚珠。
「母親莫要哭了,包袱中是我去寺廟中給前兒求的平安符,萬一遇水溼了不靈了怎麼辦?」
母親恍然大悟:「你有心了。」
隨即轉頭對著前兒交代:「這世間對你最好的就是你姐姐,無論你何種情況都莫要忘記你姐姐。任何時候都可將後背交與她。」
「肯定不會忘了姐姐,我姐姐是天下最好的姐姐。」
前兒一句話逗笑了我,氣氛瞬間歡快了些許。
前兒出征第一夜,母親房間的燈火亮了一夜。
第二日我去給母親請安,她眼底一片青黑,卻還不斷對著我的嫁妝單子。
一遍遍叮囑我嫁入皇家,仍舊是她的女兒,唐家永遠是我的依靠。
相比母親的慈母之心,父親近日不見蹤影,總是在書房一待就是一天。
唐燕似乎也不在意自己的婚禮,每日出府前往那個四進的院子研究火銃。
所以一時間倒顯得有些可笑,外面人都紛紛前來賀喜,唐家反而沒一人對婚事在意。
唐燕研究火銃已經有段時日,可是仍舊沒有火銃成功的訊息傳出,我一躺在榻上看著話本想著若她穿越前是文科女,這豈不是浪費了這次穿越。
想著想著我就笑出了聲,薔薇在一旁為我輕輕打著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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