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我殺我自己_第三章 溫懷璧垂眼看倒影
溫懷璧垂眼看倒影,見她面上笑意明顯,又見自己頭上步搖亂晃,於是直接閉上眼:「隨你。」
正說著,程吉匆匆從後面走過來,他抬眼就看見溫懷璧髮髻上簪了支步搖,嚇得他立刻挪開目光盯著腳尖。
他唯唯諾諾:「陛下,剛才周副統傳來訊息,說有人指著貴妃娘娘的畫像,說在一家棺材鋪子附近見過。」
溫懷璧把步搖拔下來:「棺材鋪子?」
程吉應聲:「是棺材鋪子,但下面的人打聽了,說那棺材鋪的掌櫃對娘娘的事情一無所知,那鋪子裡也搜了個遍,娘娘根本不在裡面吶。」
他從袖子裡掏出張破破爛爛的信紙:「只在一口棺材裡搜到這信,也沒落款。」
溫懷璧把步搖塞給程吉,伸手展開那信,就見信紙上只寫了簡短的一句話——
「朝陵渡口,三萬金,路引。」
姜虞倒吸一口涼氣:「三萬金?這輩子沒見過錢?」
溫懷璧轉了轉扳指:「比我想的要少些。」
姜虞盯著信紙,語氣憤憤:「你看這破紙,皺巴巴髒兮兮的還被燒了個邊,指不定就是撿的別人不要的紙寫的,窮瘋了吧,還敢要三萬金!」
溫懷璧問程吉:「訊息是何時傳出來的?」
程吉想了想,道:「就在一個時辰之前,咱們的人聽見風聲就去搜了鋪子,這信當時就搜出來了,然後馬不停蹄送回來的。」
溫懷璧把信往袖袋裡一揣:「你叫周副統撥兩個人去棺材鋪子盯著,再帶一隊人和朕去朝陵渡口。」
朝陵渡口就是宸陽城外以東的湖岸,人跡罕至,如今入了秋,樹上葉子唰唰落下,朝陵渡口湖邊都落了些黃葉,看起來冷清蕭瑟極了。
溫懷璧帶人到地方的時候,周圍連個人影都沒有。
他蹭了蹭扳指上的紋樣,翻身下馬往湖岸走,身後的侍衛想跟著他,卻被他攔住了。
他叫侍衛們在原地等他,然後自己去了湖邊,慢條斯理道:「朕都如約來了,閣下也不必藏著掖著,出來吧。」
話音方落,就有個人從湖邊古木後走了出來。
這人衣衫襤褸、滿臉泥灰,黑髮髒兮兮的結成一縷一縷,頭上身上都散著許多灰屑草屑,有些碎屑比較大,顏色灰白灰白的,像超大個頭的頭皮屑一樣。
他渾身都散發著難聞的氣味,手上還有一塊燒傷在流膿,像是很久很久沒洗過澡又被人扔進火場裡燒了一遭。
他眼中遍佈血絲:「陛下看見微臣,真是一點都不驚訝。」
溫懷璧勾唇:「盧主事。」
盧主事嗓子發啞,聲音急切:「錢和路引呢?」
溫懷璧從袖袋裡拿出銀票和路引,漫不經心伸手彈了幾下:「朕自然不會失信。」
盧主事吞了口唾沫,又伸手指了指湖面上的船:「再給微臣備一艘空船,找手下護送微臣過了白鹿關入江,微臣就把藏東西的地點告訴陛下的手下。」
白鹿關是一道很重要的關隘,所在之處也正是入江的口子,若能行船入江往遠處走,找個天高皇帝遠的地方留下,那即便皇帝和太后有通天的本事,也無法從芸芸眾生中再找到他。
可大鄴規矩嚴明,行水路入江過關隘雖無須路引,但他下了船要進城必須得出示路引,他現在被通緝,太后的人大肆尋他,只要他出示路引就是死路一條。
溫懷璧意味深長地看他一眼,重複道:「東西?」
盧主事聲音有點急:「陛下最好快些!」
他攤手做出索取姿態:「太后的人已經找到微臣了,微臣昨日殺了兩個太后的手下才逃出生天,微臣被逼至此,出此下策引陛下前來也實屬無奈之舉。」
他又說:「今日微臣放出貴妃娘娘的訊息,太后很快也會得到訊息派人去棺材鋪,微臣準備了兩封信給那棺材鋪老闆,另一封叫他交給太后的人,那信上寫的是別的地址以調虎離山,但他們若反應過來,很快就會趕過來!」
溫懷璧聽著他的話,好像想起了什麼似的,眸光微動,又轉了轉手上的扳指。
他面上表情沒什麼變化,漫不經心問道:「盧主事好計策,只是你又如何確定那店家會聽你的話做事?」
盧主事皺眉:「陛下不必擔心,那店家的三歲小兒被我抓了,他不聽我的話也得聽!您就將東西如數給微臣,微臣定將藏令牌之地告知陛下。」
溫懷璧明知故問:「令牌?」
盧主事搓搓手:「陛下不必與臣兜圈子,以陛下的才智,想必看見臣的那一刻就知道臣此行的目的了,這令牌可是能排程李傢俬軍的,區區一個女人怎麼比得上?孰輕孰重,陛下心裡清楚。」
姜虞突然在溫懷璧腦海裡陰陽怪氣道:「孰輕孰重,陛下心裡清楚。」
溫懷璧唇角往上微揚,心裡對她道:「姜虞,你仔細聞聞。」
姜虞仔細聞了聞:「幹嗎?就只有他身上的臭味,還有股艾草味,難聞死了,誰知道他是從什麼鬼地方爬出來的。」
溫懷璧幽幽道:「可是我怎麼好像聞到一股醋酸味」
姜虞直接控制住身體,心裡對他道:「你才醋酸!」
溫懷璧見她控制住身體,沒奪控制權,只低聲道:「別胡鬧。」
姜虞哼哼唧唧沒理他,往前走了一步看向盧主事:「盧主事,你膽子不小,敢揣測朕的想法?」
溫懷璧輕笑:「裝得還挺像。」
姜虞心裡回他一句:「那是,我每天有樣學樣。」
她說著,又揚了揚手,示意身後的侍衛過來。
侍衛們屁顛屁顛來了:「陛下有何吩咐?」
姜虞下巴朝盧主事的方向點了點:「給朕狠狠揍他!姜貴妃在朕心中的地位豈是一塊廢銅爛鐵能比的?」
盧主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