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埋荒城不回頭》岑輕絮商靳洲_第15章 商靳洲眼前立即浮現那晚的舞會上
商靳洲眼前立即浮現那晚的舞會上,眾目睽睽之下,岑輕絮被他扔在原地的畫面。
她崴了腳,穿著禮服重重跌落在地,黑白分明的眼眸看向他時浮起了一層哀傷的水霧。
可是,他絲毫不在乎她的解釋,半個字都不想聽,心裡已坐實了她痴心妄想的“罪名”。
站立良久,商靳洲才回過神。
聽著不遠處阮濃濃四處找尋著他的聲音,他手中緊了緊,倏地鬆開,將那隻耳墜扔在地上,沉默著轉身離開了。
拍賣場的喧囂熱鬧被男人的步伐拋在身後。
而此刻,停車場一輛流線奢華卻低調的賓利邊,迎面走來一雙男女。
商靳洲皺了皺眉,隱約認出那道身影。
他早已知曉,這幾個月以來一直在背後針對商氏的人,就是這位裴家四少。
裴家與一般的豪門世家都不同,甚至連港城霍家都不敢輕易得罪,他反覆思索甚至放低身段託人求見,卻也始終未能得知到底是哪裡得罪了這位神秘的四少。
也許,今天是個契機。
商靳洲闊步上前去,卻見對方遠遠朝他投來一道漠然至極的目光,隨後姿態親密地摟著身邊女子的肩上了車。
他一怔,視線也隨之落在那個女人臉上。
商靳洲漆黑的眼瞳顫了下,可不等他辨認出那張臉,忽地,腦袋裡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
他不得不停住步伐,眼睜睜看著那輛車開遠。
“商哥哥,我找了你好久,你怎麼沒等我……”
身後,阮濃濃小跑著上前來挽住他的手臂,嘟嘴抱怨。
商靳洲摁了摁太陽穴,追隨著車輛背影的目光重歸沉寂。
他的臉盲症在三個月前原本已有所好轉,就在岑輕絮離開那一天,他清楚地認出了她的臉。
醫生也說,再經過一段時間的治療,說不定不久就能徹底治癒。
可也許是最近太忙亂焦躁,他的症狀又回到從前的狀態了……
“碰到個熟人,沒什麼,回去吧。”
商靳洲任由阮濃濃挽著自己,在耳邊嘰嘰喳喳抱怨著今天沒能拍下的鴿子血古董項鍊,眸底卻再生不出半絲往日的甜蜜。
而這邊,直到車開出了很遠,岑輕絮才意識到自己握著裴凜川手的力度很緊。
她倏地鬆開,深深垂下眼:“……抱歉。”
裴凜川卻輕輕掀了掀唇,反握住她鬆開的手,並吩咐司機把車內溫度調高一點。
“你的手有點涼,是不是很冷?”
說著,他將西裝外套披上了她的肩頭。
岑輕絮被男人清冽的氣息完全籠罩,這才徹底抽回神思般,唇畔微微掀起一道苦澀弧度。
“四少,謝謝。”
剛才那一幕中,遠遠對上商靳洲的目光,她還是沒能定住心神。
是裴凜川及時摟緊了她的腰,肩頭也傳來男人有力的溫度,她才意識到,是啊,她都忘了。
臉盲的商靳洲怎麼可能認得出她來?過去朝夕相處五年,她都不曾在他眼中留下半分影子。
如此這樣,最好。
她岑輕絮,本就只願與他從此做個陌路人。
頸上忽然一冰,岑輕絮抬眸,眼看著是裴凜川幫她戴上那條鴿子血的古董項鍊。
她心頭微驚,就要解開:“四少?這太貴重了……”
可他的手卻按住她的,溫聲解釋:“輕絮,先別摘,其實我還有事相求。”
鴿子血鑽石懸於細白的頸,倒映著車外霓虹光影,將女人的面容襯得更為清盈脆弱,裴凜川嗓音便不由放得更柔和:
“今天我們的契約就結束了。這條項鍊只是我個人的小小感謝,你給我的幫助,比你想象中要大很多,不必妄自菲薄。”
“所以,我還想邀請你與我繼續配合,至少陪爺爺過完這個年。”
“咳…況且我現在剛進入家族產業,有一段穩定的婚姻狀況,也利於我在股東會站穩根基,不至於被那些老古董挑三揀四……”
裴凜川說著,義正辭嚴列出了四五條十足站得住腳的理由,彷彿以眼下的狀況,他真的離不開她這個名義上的妻子。
岑輕絮深深垂下眼睫,肩頭的西裝似乎還殘留著男人身軀的餘溫。
良久,她點了點頭:“四少,我對你的感激無以言表,你需要我繼續配合多久,我都在所不辭。”
裴凜川視線落在她臉龐間,隱去一抹淺得無法察覺的黯然。
腦中浮現當初流落街頭被當成乞丐四處驅趕時,忽然籠罩眼前的一柄傘。
女人把傘放在他手中,留下錢夾和麵包,淋著雨回了車裡。
沒有人知道,那場雨將他困頓在街角,也從此困住了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