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歲花前憶舊年》黎歲周景淮_第13章 周景淮只覺得耳邊嗡嗡作響

周景淮只覺得耳邊嗡嗡作響，律師的話和病房裡不堪的爭吵像兩把鈍刀，反覆切割著他早已麻木的神經。

他跌跌撞撞地衝向走廊盡頭。

他只想找到黎歲，他必須親口告訴她，他錯了，錯得離譜！是他辜負了她滿腔赤誠的熱烈。

可沒跑兩步，他便與匆匆趕來的助理撞了個滿懷。

周景淮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死死攥住助理的手臂，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對方的骨頭，“找到沒有？！說啊！找到她了沒有？！”

助理被他狀若瘋魔的樣子嚇到，不敢直視他的眼睛。“少爺，海警和救援隊的聯合搜救已經、已經撤了。”

“撤了？！”

周景淮瞳孔驟縮，渾身一顫，“為什麼撤？！誰讓他們撤的？！給我繼續找！加錢！加多少都行！活要見人，死、死…”

那個“死”字卡在喉嚨裡，燙得他心口劇痛，後面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周總，您冷靜點！已經過去太多天了，那片海域的情況您也知道，水流急，暗礁多，專家評估，生還的可能性幾乎是零啊！他們不可能一直…”

“不可能！”周景淮厲聲打斷他，眼裡滿是紅絲，“她不會死的！她那麼能鬧騰，生命力那麼強，從樹上摔下來都沒事，一定是你們沒用！”

他一把推開助理，就要不顧一切地往外衝，“我自己去找！我去找她！”

就在這時，旁邊病房的門緩緩開啟，施婼婼出現在門口，正好和周景淮打了個照面。

施婼婼看到周景淮後，先是一愣，隨即閃過一絲慌亂，她下意識想上前解釋。

“景淮，你聽我說，不是你想的那樣。”

可週景淮卻看也沒看她，眼神厭惡。

“滾開！”

他猛地甩開她試圖伸過來的手，彷彿碰到的是什麼髒東西一般。

他現在連一絲一毫的注意力都不想浪費在這個女人身上，

周景淮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找到黎歲。

他忽然想起黎歲點十八個男模那晚，他回到別墅，看到那群穿著暴露的年輕男人圍著她，看到她臉上張揚肆意的笑，那一刻他心中翻湧的滔天怒意，真的僅僅是因為覺得她胡鬧，丟了周家的臉面嗎？

如果不是在意，他何必動那樣大的肝火？

如果不是因為心中刺痛，他為何會失控地砸了牆壁，將她關進祠堂？

可他當時不敢深究那怒火之下的根源，只一味地用規矩來粉飾太平。

原來，在那麼早的時候，在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時候，那個熾熱的姑娘，就已經悄無聲息地燒穿了他引以為傲的冷靜自持的世界。

而他所謂的管教和約束，潛意識裡，或許只是害怕她真的飛走，離開他的視線罷了。

“周景淮！”

一聲厲喝從走廊盡頭傳來。

周景淮腳步一頓，茫然抬頭，只見黎歲的父母風塵僕僕地趕來。

不等他反應，黎父大步上前，揚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在整個走廊裡迴盪著。

周景淮被打得偏過頭去，臉上瞬間浮現清晰的指印。

“周景淮！”

黎父極力壓抑著憤怒，聲音顫抖，“當初我們把歲歲交給你，你是怎麼向我們保證的？！你說你會護著她，會讓著她，不會讓她受委屈！這就是你承諾的護著她？！你把她護到哪裡去了？！”

黎母再也忍不住，淚水奪眶而出，撲上來用力捶打著他的胸口，哭得撕心裂肺。

“我的歲歲啊！我的女兒，她只是淘氣了一點，頑皮了一點，她心地從不是壞的啊！她小時候連只螞蟻都不捨得踩，她那麼喜歡你，你怎麼能、怎麼能這麼對她？！”

聽著黎母字字泣血的哭訴，看著黎父痛心疾首的眼神，周景淮腦海中最後一絲支撐也徹底崩塌。

是啊，她只是淘氣，只是用她自己的方式在吸引他的注意，在表達她的喜歡。

所有的辯解都已經無力，所有的後悔都為時已晚。

周景淮看著眼前悲痛欲絕的兩位老人，“撲通”一聲，直挺挺地跪了下來。

他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砂紙磨過，乾澀無比，滾燙的淚水不受控制地洶湧而出，砸落在地。

“是我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