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此不歸港》周韞辭_第六章 慶幸的是
慶幸的是,我擔心的事。
並沒有發生。
當天,米月平平安安。
回家後,家裡燈火通明。
爸媽都圍在她的房門外。
急的不像樣。
“小月,好小月,別哭了,眼睛腫了會難受的。”
“不就一個周韞辭麼,爸媽還能給你找比他好十倍的。”
原來,是表白失敗。
周韞辭拒絕她了。
裡面不開門。
我媽端著中藥,站在房門外又哄又勸。
餘光瞥見我回來了。
臉色一下子沉下來。
張口就是數落。
“我是不是跟你說過,你姐姐身體差,要事事讓著她。”
“不要和她搶。”
“米蘇,你就不能稍微懂事點?”
“我和你爸爸養著毫無血緣的你,讓你當大小姐,你也該知足了吧。”
我笑了。
把書包隨手放在樓梯上,真誠發問:
“爸媽,哪家的大小姐,過得是給人當血包的日子?”
她聞言,面色一變。
快步上前。
抬手就是一個巴掌。
我沒躲。
嘴上卻不停。
“我搶什麼了?”
“從小到大,米月要我的什麼我沒給她?我有選擇拒絕的權利嗎。”
“再說,她表白失敗了也怪我嗎?”
我一字一句,盯著對面人的眼睛。
絲毫不後退。
我想看看。
想替那個上一世,期待了一輩子母愛的小女孩兒看看。
是不是爸爸媽媽心裡,真的只有米月。
毫不意外。
換來的又是一巴掌。
我媽尖細的嗓音迴盪在我耳旁,一點兒沒有平日裡豪門貴婦的體面。
“只要你姐姐傷心,就是你的錯!”
她聲音冷淡。
“我們養了你這麼久,怎麼?你姐姐用你一點兒血你就不樂意了?”
“更何況,你明知道她喜歡周家那小子,為什麼不和他保持距離?”
“米蘇,你記住,你姐姐身子弱。”
“她要是出了什麼事,我饒不了你。”
說完,她端著藥,又繼續去哄人。
而我,始終低著頭。
努力眨巴眼。
不讓眼淚掉下來。
我才不哭呢。
米蘇。
不哭。
不值得。
我早就知道了,爸爸媽媽不愛我。
不過又確定一次罷了。
...
凌晨時分,米月叩響我的房門。
她紅著眼,開門見山:“是你嗎?”
我皺眉。
猜不透她打的什麼啞謎。
米月咬唇,“我打電話問了我一班的同學,你知道的,米月。”
“我今天要和周韞辭告白。”
“但是有人說你一大早就跟他單獨待在一起很久。”
說實話,重生後。
即便和米月同處一個屋簷下,我也在盡最大努力的避免和她有交集了。
每天早出晚歸。
是以我們能碰面的機會,很少。
我怕她。
也怕周韞辭。
米月的債,我再也負擔不起了。
我至今想不明白。
為什麼?
為什麼上輩子她要為我擋那一刀?
我身體健康,就算捱上,大機率也不會死。
可米月不同。
她清楚自己的凝血障礙。
我並不信,她是因為和我關係要好,才撲上來。
頭又毫無徵兆地疼了起來。
我望著米月,嘆息。
“我並不能左右周韞辭接受,或者拒絕你,那是他的事。”
“另外,我可以保證,我早就不喜歡他了。”
愛上週韞辭,也算得上我最後悔的事之一了。
米月還是一副不相信的樣子。
我靠在門邊上,福至心靈般。
“姐姐,其實,你從不喜歡我對嗎?”
從你來到,這個家的第一天。
又或者,不能說不喜歡。
是厭惡。
但為什麼,又為你厭惡的人擋刀呢?
米月向來溫溫柔柔的面上。
裂開一絲假面。
她沒反駁。
湊近我,在我耳旁扔下一句驚雷。
“說來奇怪,我做了個夢。”
“夢到...我本來會死在今天。”
心臟狠狠顫了一下。
米月卻不肯再多說一句,快速回房。
留我跌倒在原地。
她只這一句,就能讓窒息的恐懼感將我包圍。
過往記憶翻湧而上。
祠堂,鐵鏈,漆黑的閣樓。
我蜷著身,抱住自己。
那是我最大的陰影。
不想...
我不想再回到那裡了。
我恨。
我好恨。
恨沒有人問過我,有沒有同意讓米月救我。
恨周韞辭。
青梅竹馬,卻要把我逼死。
過往沉重的回憶像泥潭拽著我下墜。
我確認,我連高考都不想參加了。
我想離開。
隨便去哪裡。
只要一輩子不見米月。
不見周韞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