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此不歸港》周韞辭_第二章 很奇怪
很奇怪。
所有人都很奇怪。
知道米月為我擋刀而死後,我成了千夫所指的物件。
生活了十幾年的家,也徹底毀了。
爸爸一夜白頭,對我說:“你就不該活著。”
媽媽也對我拳打腳踢,崩潰大吼:
“你就是個掃把星,你害了小月!你還我的小月!”
他們不再讓我上學。
整日整日地把我關在祠堂。
可...
為什麼不去怪兇手,要來責怪我?
我不是受害者嗎?
難道活下去的那個,就是錯的嗎?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就像他們說的。
我一輩子欠米月,欠她一條命。
...
我在暗無天日的祠堂待了很久。
一直到我十八歲生日。
周韞辭說服我的父母。
終於,把我放出去。
久違地見到陽光,我雙腿發軟。
幾乎站不住。
周韞辭一言不發,就那麼揹著我。
一步步,走到了港大。
港大,是我想報的大學。
也是米月想上的。
紫荊花盛開的季節,周韞辭的聲音很輕很輕。
“蘇蘇,你知道嗎?這也曾是月月的夢想,可她再也不能了。”
我沒接話。
默默趴在他背上流淚。
這一天,是我的十八歲生日。
也是周韞辭對我,最後一次的溫情。
之後,我便被退了學籍。
鎖在家裡的閣樓上。
爸媽出國,徹底不再管我。
周韞辭沒了顧忌。
起初我還會求饒。
“你放過我吧,韞辭哥哥。”
可閣樓實在太黑太暗了。
沒有一絲陽光。
我被困在裡面,不知道時間。
不知道季節。
漸漸地,我精神變得不正常。
在又一年米月的忌日,周韞辭讓我下跪時。
我們爆發了劇烈的爭吵。
“我不跪!”
“我恨她!我恨她!恨你們!”
“我從來都沒有讓她救我。”
“你弄死我啊周韞辭!你乾脆殺了我吧。”
那時的我可能已經有些瘋了,周韞辭一腳踹在我膝蓋上。
他不喜歡我不聽話的樣子。
作為頂嘴的懲罰,又卸了我的手腕。
以一種屈辱的姿勢,把我綁在床頭。
周韞辭語氣殘忍。
“別怪我,蘇蘇,這是你欠月月的。”
“你不委屈,至少你還活著。”
嗷。
所以我活著。
就是錯。
那我不想活了。
二十二歲生日這晚,我撐不住。
鮮血溢滿了床單。
我選擇割腕自殺。
成全他們的那句:把命還給米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