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此不歸港》周韞辭_第五章 這一周
這一週,我一直活得戰戰兢兢。
我知道,按照前世軌跡。
馬上,米月就要表白了。
果不其然。
跟前世一樣,她還是在表白的前一天,約了我去學校後面的小巷。
...
我做了一整晚的噩夢。
夢裡反反覆覆出現了很多人的臉。
爸爸、媽媽、周韞辭、米月的朋友們。
他們輪流說我活該。
說我不得好死。
場景一變,是我割腕那晚。
那天,是我的生日。
不過我早已習慣,這些年,周韞辭把這一天變成米月的忌日。
我麻木、熟練地在黑暗中跪下。
周韞辭心情不錯,難得跟我多說了幾句。
“蘇蘇,叔叔阿姨今天從國外發來郵件,問我你好不好。”
我僵住。
爸爸媽媽,不是早就... 不要我了?
周韞辭向我坦言。
原來早在他們出國的第二年,就原諒了我。
並給了周家一大筆錢,讓周韞辭代為轉交。
還讓他放了我。
自此,隨我怎樣。
他們年齡大了。
雖然恨我,可到底看著我長大。
不想再失去一位女兒。
只是他們也沒法兒面對我,不然總會想到去世的的米月。
故而沒有回國。
明明是蟬鳴不止的夏天。
我聽完後,卻覺全身血液驟然冰涼。
所以...
只有周韞辭還不肯放過我嗎?
我很久沒有哭過了。
那天,周韞辭看著我流眼淚的樣子,終於痛快了。
他說:“月月如果不是為了救你,她不會死。”
“這才幾年,叔叔阿姨就心軟了,居然想放過你。”
“我怎麼能允許呢?”
周韞辭冰冷的手像毒蛇一樣,碰了碰我的臉龐。
眼神晦暗。
“蘇蘇知道嗎?我曾經,也想像叔叔阿姨一樣,給你一些懲罰就放過你的。”
“可你不知悔改,甚至還敢怨恨月月救你。”
我想起,唯一一次發瘋那天。
口不擇言。
竟然被當了真。
我慢慢地躬起身子。
冷。
好冷。
胃裡翻滾。
我猛然嘔出一灘血。
我確實沒有要米月救我。
如果能重來,我也希望,死的是我。
或者,我根本,不會應她的約。
走入那條小巷。
倒在地上的那刻,我想。
周韞辭太恨我了。
也永遠不會放過我。
或許只有死。
只有死了,就能贖罪了。
我一夜沒睡好。
第二天一早就去學校。
破天荒地,在重生後,主動找上週韞辭。
心平氣和地跟他談: “米月約了你去學校後面的小巷表白對嗎?”
周韞辭以為我誤會了,想和我解釋:
“我並沒有答應她,蘇蘇你別...”
“你答不答應和我沒關係!”
我煩躁打斷。
“以後你們的事,都和我無關。”
“周韞辭,你記住,我討厭她,但我更討厭你。”
我並不是來找周韞辭吵架的。
我告訴他,下午可能會有人在小巷那兒打架鬥毆。
有危ггИИщ險。
如果他去找米月,需要注意安全。
我提醒完,就回到座位上。
不想與他有一絲聯絡。
周韞辭盯著我,沉思良久。
...
整個下午,我都心神不寧。
周韞辭不在座位上。
不知道他們會不會換地方,又或者,會不會提前報警。
但不管怎樣,我堅定。
這一世的米月,不能出事。
至少,不能因為我出事。
我側身。
望向窗外。
陽光正好。
我再也不想過那種看不到太陽,漫長沉默,只有無盡黑暗的日子。
同桌見我心情不佳。
大咧咧地塞了一包薯片給我。
“蘇蘇,備考壓力這麼大嗎?”
她問我:
“你打算大學報哪裡?”
我回:“哪裡都行,只要不在港城。”
她有些詫異。
“竟然有人不喜歡自己的家鄉。”
我笑笑,不說話。
米月沒死前,是家鄉。
米月死後,港城對我而言, 是一場噩夢。
醒不來的噩夢。
死過一次的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