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的單行線_第4章 最起碼我們有真正的感情
最起碼我們有真正的感情。
有過。
或許我也應該知足。
這麼想著我又來了興致,舉杯要再次和大家慶祝:
「人生得意須盡歡,乾杯!」
眾人應聲:
「是啊是啊,不醉不歸!」
我又笑:
「醉了也不能歸,這麼高興,今晚大家都住這兒。」
然而紀希橋卻再一次拿走了我手中的酒杯,一飲而盡。
大家都說他海量,更是笑著猛灌。
我也猶豫了一下。
他酒量實在不好。
我也怕他喝多了,明天耽誤事兒。
可轉眼一想,耽誤就耽誤唄,天意。
便不再多管。
紀希橋很快頭腦昏沉。
然後他就把頭抵在我的肩膀,在我耳畔低聲道:
「開心?晚意,你真的開心嗎?」
我睨著眼反問他:
「怎麼?你不是真正的開心?」
「你不是,我才不是。」
他撥出的酒精味熱氣讓我??口有些發悶,我邊深呼吸邊說:
「我本來應該開心的,可是我沒有。」
「紀希橋啊,我真的痛恨自己只愛你,也慶幸自己已經不愛你。」
或許真的酒喝太多,不太清醒,又把真心話說出來了。
很秘?感覺到肩膀上有點濡溼。
我一把推開他笑:
「紀希橋,你不是醉到流口水了吧?」
他闔上眼睛,順勢趴在桌上,沒有回應。
在他看不到的這一刻。
我的眼睛和剛才的他一樣風起雲湧,黯自淋漓。
其實他還很清醒,我也是。
7.
酒闌人散。
一些朋友實在貴人事忙,沒辦法留宿。
我和紀希橋一起含笑告別眾人。
正要和留下來的朋友一起返回,紀希橋的電話忽然響起。
只響了兩聲,他就直接掛了。
可接著便是再響。
他還沒有拉黑許寧的聯絡方式。
想來不等到她安全回國,他放心不下。
可他還真的沒打算再給她什麼回應。
直接設定了免打擾。
然後許寧的電話就又打到了我這裡。
「喂。」
喉嚨被剛才強壓下的酸澀液體滑過,我的聲音有些沙啞粗糲。
「你讓希橋接電話!」
許寧不是懷疑我不讓紀希橋聯絡她嗎?
現在這個謬誤到了該澄清的時候了。
我把自己的手機遞到紀希橋的耳邊。
輕描淡寫地敷衍一句:
「那誰找你。」
紀希橋的神情嚴肅到仿若置身墓園。
現在我開始後悔青春期和他談起我們的婚禮,說想在意式莊園辦了。
當時只覺得柏木長青。
覺得我們的愛情也會像這種植物一樣葳蕤昂揚。
現在看來這也是謬誤。
紀希橋已經停下了腳步,開始聽電話那頭的人說什麼。
我則說夜風涼,招呼著朋友繼續往裡走。
越走越遠。
他沉默著,始終沒給回應。
是照顧我的情緒,故意做給我看?
還是已經拋棄的小貓纏著他,他也嫌煩?
想不明白。
但是我應該能猜得到電話那頭的人在說什麼。
左不過是要見最後一面。
人常說不到黃河心不死。
許寧都沒見到這條河,怎麼能走呢?
果不其然,不一會兒紀希橋就又把自己送到了我面前。
他眉頭微蹙,目光下垂,遮住了眼睛的神色:
「你來一下。」
朋友們也跟著緊張:
「出什麼事兒了?臉色忽然那麼差。」
他擠出一個很難看的笑,撒了一個拙劣的謊:
「家裡有隻小貓丟了,我們得去好好找一找。」
我已經明白是什麼意思,推開他的手:
「你自己去找好了,我已經很累了,不想奔波了。
」
「再說這麼多朋友呢,我得招待啊。」
紀希橋還是執拗地拽著我往外走。
「陪我去,你才能安心不是嗎?」
他手上力氣大,攥得我有些疼了。
我煩躁道:
「不陪,我一樣安心。」
他也賭氣,口不擇言:
「你就不怕我這一走再也不回來了?」
或許是真心話呢。
我冷笑:
「那小貓是留是走,對我來說不重要。」
「誰是貓對我來說也不重要。」
紀希橋看出我要翻臉,耐下性子開始解釋:
「他說今晚我不去見她,她就從酒店 23 樓跳下去。」
「她之前住院就是和家裡吵架,跳??。」
「晚意,人命關天啊!」
8.
我和紀希橋進入酒店套房的時候,客廳裡空無一人。
他腳步不由得慌亂,一邊大叫著許寧的名字,一邊往臥室跑。
我也緊跟著。
確實是人命關天。
為了什麼所謂的愛情犧牲自己的生命,太不值得了。
我也是想過犧牲的人。
好在最後一步回頭了。
之後我人生路上紮紮實實向前走的每一步,都為當年天台樓上我沒有邁出的那懸空一步而慶幸。
我想我和她感同身受,我一定能把她勸回來的。
可現在的許寧不是當年的我。
她在熱切又愛戀的喊已經站在門口的他的名字:
「希橋。」
她怎麼會是這種歡快的情緒?
而紀希橋又怎麼會是站在門口一動不動的僵直反應?
直到我看見那一眼。
許寧沒有出現在窗邊,而是浴室。
她赤身裸??從浴缸中站起。
水花的波瀾刺得我耳朵疼,她白皙的皮膚更是扎我的眼睛。
而下一秒紀希橋就捂住我的眼睛,推著我一起往外走。
我聽到他粗重的喘息。
很難說這是情慾的催化,還是肺都要氣炸。
不管是哪一種,我都要勸他冷靜:
「來都來了,把話好好和人家說清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