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園雪盡意難平》厲承驍林晚_第7章 第四年

第四年,他開始不可抑制地想起我。

想起那些秉燭夜談的時光,想起無論他說什麼,我都能懂的眼神,想起我們並肩走過的每一步荊棘。

他開始懷念那種知己的感覺,而蘇蔓,終究成了外人。

第五年,爭吵變得頻繁。

蘇蔓敏感於他日漸的冷淡,更因軍區中從未停歇的風言風語而惶惶不安。

當年軍區表彰晚宴上我那一鬧,雖被強力壓下,但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我父親的慘死,我這位髮妻的數年牢獄之災,都成了他厲承驍忘恩負義、刻薄寡恩的鐵證。

總部雖未明言,但態度已漸漸冷了。

一個能逼死對自己有救命之恩的岳父、對結髮之妻如此狠絕的人,軍人信譽又能有幾分?

信任不再,支援漸衰,他這首長的位子,坐得便如履薄冰。

而這一切,都成了他們爭吵的根源。

直到蘇蔓診出有孕,那些尖銳的矛盾才被暫時壓下,維持著表面脆弱的平靜。

他說這些時,語氣很平緩,像在講述別人的故事。

我大多時候只是聽著,手裡擦拭著甜品,或是核算著賬目,並不插言,也不評價。

末了,他會自嘲地笑笑,看著我:

“跟你說這些做什麼,平白讓你煩心。”

這時,外面的天色通常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他會站起身,理了理衣袍,說:“時間不早了,我……改日再來。”

我點頭,看著他頎長的身影融入巷口的夜色裡,然後平靜地關上店門,插好門閂。

將那一室殘留的、屬於他的氣息,與他那些遲來的悔恨與傾訴,一同隔絕在外。

翌日,店鋪剛開門不久,一位不速之客便到了。

蘇蔓來了。

她穿著華貴的絲綢長裙,珠翠環繞,由一群保姆助理簇擁著,踏進我這間小小的咖啡店。

店鋪瞬間顯得逼仄起來,空氣中醇厚的香氣似乎也被她身上濃郁的香水壓了下去。

她扶著腰,腹部隆起已十分明顯,目光在我臉上和傷疤上掃過,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一絲居高臨下的憐憫。

“林晚姐姐,”她開口,聲音嬌柔,卻字字帶刺,“許久不見,你倒是……尋了處好地方清靜。”

我正將新做好的咖啡打包完畢,聞言並未抬頭,只淡淡道:

“厲夫人大駕光臨,想買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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