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園雪盡意難平》厲承驍林晚_第6章 他喚我的名字
他喚我的名字,眼神里翻湧著我看不懂的複雜情緒,像是掙扎了許久,才終於吐露出那句或許連他自己都未曾預料的話。
“我……好像有點後悔了。”
那日之後,厲承驍來得便勤了。
起初是隔三差五地來買一杯咖啡。
後來,他放下首長的架子,竟學著店裡的幫工,替我掃地、整理貨架,甚至站在櫃檯後招呼客人。
他生得俊朗,即便穿著休閒裝也難掩通身氣度,往那裡一站,倒讓我這小小的咖啡店蓬蓽生輝。
他做這些事時很自然,搬動笨重的咖啡機,或是將新到的咖啡豆碼放整齊,動作雖不十分熟練,卻透著一種奇異的專注。
有相熟的老主顧見了,不免打趣:
“老闆娘,這是找到心上人了?你們可真般配!”
聽到這話,我手上動作一頓,正想開口解釋,卻見厲承驍只是笑了笑。
非但不反駁,有時還會順著客人的話頭接上一兩句,諸如“承您吉言”或是“她手藝好,我跟著沾光”,惹得客人笑聲更朗。
那神情姿態,恍惚間竟真像是一對尋常夫妻,守著間小小店面,過著安穩平淡的日子。
等最後一位客人離開,他會幫我將店鋪裡外打掃乾淨。
暮色四合時,屋內只剩下我們兩人,以及空氣中尚未散盡的甜香。
他便在這時,一邊擦拭著櫃檯,一邊斷斷續續地同我說話,說他那五年。
他說,第一年,他終於娶了蘇蔓,自覺得償所願,蜜裡調油,以為那是他拼盡一切換來的圓滿。
第二年,蘇蔓便開始疑神疑鬼。
她深知他是如何從我身邊被“搶”來的,便時刻擔心會有另一個“蘇蔓”出現。
她限制他的行蹤,干涉他的交際,用柔情和眼淚織成一張網,將他緊緊纏繞。
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束縛,那軍區大院的高牆深院,比當年邊境的槍林彈雨更令人窒息。
第三年,他漸漸發覺,蘇蔓拿不出手。
並非容貌才情,而是在那些他不得不周旋的軍政宴席、同僚往來中,他與蘇蔓竟無話可說。
他提及執勤艱險,她只懂逛街購物;他偶發感慨,她接不上半分意境。
他那時才驚覺,有些默契,是刻在骨子裡的,失去了便再難尋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