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山川為枝_第三章 手捧的鈴蘭花束早已不知所蹤
手捧的鈴蘭花束早已不知所蹤,腳後跟被高跟鞋磨得生疼。
我站在陌生的路口,笑了。
一滴淚卻無聲流了下來。
4
我找了間酒吧鑽了進去。
生平第一次,任由自己借酒澆愁。
明明對韓雨杉的感情沒到刻骨銘心的地步,可我就是抑制不住的難過。
分不清是因為他的戲弄,還是因為這無望而蒼涼的人生。
搭訕的人一茬茬,我看著杯中迷離酒液苦笑出聲。
我有著姣好的外貌優勢,卻不能擁有一份屬於自己的愛情,不管我怎樣掙扎妥協。
察覺到七分醉意時我果斷結賬走人,不想變屍體被人撿。
在打車軟體叫了車後,我站在原地等待。
一個標記為「騷擾電話」的陌生號碼打進來,結束通話後對方不依不饒。
響鈴聲聽得我心煩意亂,索性將手機調了靜音塞進包裡。
一兩分鐘後一輛車停在我面前,我拉開後排車門坐了進去。
方圓幾米只有我一個等車的,車上又沒人下車,我自動帶入了這是我叫的車。
車子平穩地駛在夜色中,我頭靠著車窗望外看。
窗外高樓幢幢,燈影霓虹飄忽閃爍,我卻像是游離在這個城市的幽靈。
前半生在我腦海中走馬觀花閃過,無力又無望的情緒緩緩將我包圍……
不知什麼時候車停住了,窗外卻不是我熟悉的景色。
我尚在迷糊,後排另一側車門被拉開。
夜風灌入,在狹窄的車身內盤旋一週,在我臉上帶起一陣涼意。
我伸出手在臉上抹了一把,觸手是冰涼的淚痕。
扭頭看去,一個頎長清瘦的人影坐了進來。
整個城市夜色漸濃,路燈燈光照進車窗,他的臉在幽暗的光影中輪廓分明,既熟悉又陌生。
我懷疑我此時醉意已滿十二分,以致於產生了最深最美的錯覺。
眨了眨眼,往他身邊湊近了幾分。
稜角分明,五官端正俊美,眉眼清晰,整個人依舊好看得不講道理。
那雙盛著月光的眼睛太美太亮,直直勾走了我的魂魄。
我貪婪地看著他:如果這是夢,我願意多睡一會。
他捏著一張柔溼巾擦上我臉頰,手指修長而骨節分明,在夜色裡依舊可見光澤,可見養尊處優。
我不自覺往後退了退,避開了他的觸碰。
他的手懸在半空,「南枝,我們是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疏遠的?」
聲音褪去了年少的柔軟青澀,多了幾分慵懶低沉。
「誰知道呢?」他的名字在我舌尖盤旋繚繞,我喃喃如囈語,「這大概就是時間的力量吧。」
如果不是時間的力量,怎麼能彼此不聯絡就再沒遇見過呢。
「你這話槽點不少。」他鼻腔發出一聲哼笑,「你說我是直接吐槽一通,還是給你留點面子好呢?」
短短一句話,曾經的熟稔與默契跨過時間的長河洶湧而來。
我想笑,淚水卻再次奔湧。
淚眼婆娑中他失了從容,最後笨拙地攬著我的頭靠在他肩上。
曾經我與他最近的距離,是他騎著單車載著我,敞開的外衫衣角灌了清風拂過我臉頰。
如今,我與他隔著一層薄薄衣衫,他身上清冽好聞的氣息充斥了我整個鼻腔,撫平了我心中倉惶。
5
心情漸漸平復,我仗著酒意賴在他身上不想動。
「都哭一下午了,韓雨杉是不是欺負你了?」祁川的呼吸擦過我耳梢。
這句話包含的資訊素太多,我酒一下子醒了大半。
我一把推開他,慌忙從包裡掏出化妝鏡湊到光線好的地方。
好在用的化妝品夠好,哭這麼兇都沒毀容。
我又摸出手機,除了騷擾電話,還有幾個未接來電。
開啟叫車軟體,果不其然,剛才的訂單因為我遲到被司機無責取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