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山川為枝_第四章 你怎麼知道韓雨杉
「你怎麼知道韓雨杉?」我扭頭問他。
「我一不瞎而不聾,為什麼不能知道。」他冷哼了一聲,「難道你的結婚物件這麼不能見人?」
我果斷轉移了話題,「你什麼時候看到我的?」
他回答得乾脆,「下午兩三點,等紅綠燈時看到你在馬路邊傻站著。」
我又羞又囧,「所以說你還跟著我去了酒吧?」
「不然呢?」他挑眉反問,「不跟著能這麼恰到好處地出現在你面前,並順利地搶單成功?」
我瞪了他一眼,「這麼些年不見,嘴皮子倒是溜了不少。」
他下巴一抬,又酷又拽,「你還是一如既往地愛哭。」
我不服氣,「哭又不一定代表難過。」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嗤笑,「可你每一個毛孔都寫著難過。」
「祁川!」這麼直白地被揭穿,我惱羞成怒,「我難不難過關你什麼事,你憑什麼管我!」
他眉眼頓時挾裹了冷意,「我是沒資格,可你難過時有資格管你的人又在哪裡?」
在哪裡?我沉默了。
難不成告訴他:嘿,你知道嗎,人家拿你當藉口跑了!
可這跟他又有什麼關係,他把我當朋友,是我自己破了心防越了界,還悄悄將他裝在心中始終無法割捨。
至於韓雨杉,想必只是拿我當個消遣吧……
「難過這種糟糕的壞情緒,別人憑什麼替我分擔。」我自暴自棄。
「喜怒哀樂七情六慾各司其職,談不上好壞。」他語氣平靜,「不管是什麼情緒,另一半如果不能分擔一二,那麼找另一半就沒有任何意義。」
我被噎了一下,「語文老師如果知道你現在口才這麼好,肯定老懷甚慰。」
他睨了我一眼,「當年我語文成績不忍直視,你沒少在我身上下功夫,也算我半個語文老師。」
聽了這話我更生氣了:這是在暗示我「老」?
年齡比他大,成績身高人緣工作不如他倒罷了,就連吵架都落下風……
「我該回家了。」我氣鼓鼓道。
他直接開了車門,坐回了駕駛位。
「華——」我正要報地址被他打斷了。
「坐前面。」他瞥了眼 GPS 導航儀,「想去哪裡自己來。」
去你心裡可以嗎?我想問他。
只可惜,喝了酒我都沒膽……
「男人的副駕駛可不能隨便坐,我要是不小心掉了耳環口紅啥的,你女朋友會誤會的。」我坐著沒動。
「當年我單車後座你坐得還少?也沒見你擔心過我將來的女朋友誤會。」他似乎被氣笑了,「別磨嘰了,現在下班高峰堵車,走走停停坐後面容易暈車。」
我胃裡冒起了酸泡泡:這是變相承認有女朋友了嗎?
6
我磨磨唧唧蹭到了副駕駛。
一路祁川幾次開啟話頭,我裝作沒聽見,後來他就安安靜靜開車。
把我送到小區後,我以不方便帶人回家為由將他打發了。
他沒有多說什麼,囑咐我早點休息,言行舉止妥帖溫柔,彷彿這五年的隔閡從沒有存在過。
到了家,我打開了所有的燈。
家裡已經空無一人,還少了很多韓雨杉常用的物品,想必是今天下午取走了。
那套秀禾服被隨意地丟在沙發上,拉鍊是拉開狀態,明顯被穿過了。
我看著這套衣服連連冷笑。
這種被輕易糟踐的喜歡,不要也罷。
吃了點牛奶麥片祭奠空空的五臟六腑後,我拿出行李箱和編織袋,開始收拾私人用品。
此時此刻,這個地方對我來說陌生無比,我只想逃離。
雖然在這裡住了半年,我的東西卻並不多,拾掇完畢,我頭也不回拉著行李下了樓。
站在樓前,我最後回頭看了一眼。
事已至此,我如韓雨杉所願好聚好散,如果他得寸進尺,我也不會畏懼分毫。
我一邊往前走一邊收回目光,沒料到直直撞在一堵人牆上。
前方本是寬敞的車行道,我仰頭往上,看到了祁川那張風骨清雋不可逼視的臉。
我今天還是第一次和他並排站在一起。
他比五年前還高了不少,一米九綽綽有餘,像一顆挺拔筆直的白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