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山川為枝_第六章 我叫南枝
我叫南枝,他只有在認真的時候才會喊我南枝。
其餘場合都是調侃。
「這不是你常住的地方吧?」我磨了磨牙。
他眉梢一揚,反問,「什麼意思?」
我學他抱胸,「你衣服呢?」
他襯衫袖子一挽上前兩步往地上一蹲,將垂地的藍格子床單一撩,從床底下拉出一個行李箱。
箱子拉鍊沒有拉,露出幾件衣服的一角。
我再也無話可說。
「四件套昨天才換的,將就一下。大門密碼你剛才也看見了,六個六。」他將衣服往箱子裡塞了塞,拉上拉鍊站起身來,「盥洗室在左手邊,有熱水。」
說完他提著行李箱走了出去。
從始至終沒問我為什麼哭,為什麼離家,免了我新一波的窘迫與尷尬。
讓我萬萬沒想到的是,衛生間裡熱水器洗衣機馬桶洗手盆毛巾架倒是一應俱全。
毛巾架上還掛著幾條新毛巾,標籤還在。
洗漱完躺在那張鐵床上,我整個人還是懵的。
總覺得今天做了一個離奇盛大的美夢,夢裡什麼遺憾都還不曾發生。
8
第二天我是被刺眼的陽光曬醒的。
沒有窗簾遮擋,陽光穿過玻璃照入房間,瞧的人心情都莫名好了起來。
我伸了個懶腰,起床洗漱換衣化妝。
折騰完我拎上包輕手輕腳往門邊走,打算去上班。
路經次臥才發現門是開著的,我掃了一眼,裡面可憐得連張床都沒有。
我摸出手機給祁川發了條訊息,問他人在哪。
這幾年我們雖然彼此互不干擾,但我沒少扒拉他朋友圈,知道他這個號還用著。
他回了我兩條訊息。
第一條:朋友家。
第二條:我人緣比你好。
不得不說,沒有問候就沒有傷害。
就在我腹誹時,他又發來一條:傢俱還沒來得及採買,拜託遷就幾天,記得吃早飯。
意思是這週末就會把東西配置齊全?
我心情極好地開啟叫車軟體,被取消的訂單總要以另一種方式補回來。
好心情大大提升了工作效率,接下來兩天我不論做什麼都事半功倍。
然而,這一切都被韓雨杉破壞了。
他破天荒打來了電話。
看到他的名字時我心臟突突跳,指尖因為捏手機太過用力泛了白。
螢幕亮了很久,最後我忍著噁心接聽了,同時沒忘記開啟手機自帶的通話錄音功能。
韓雨杉表示,我心裡裝著其他男人他很受傷,可以結婚但是有條件。
我問他條件是什麼。
他讓我寫一封保證書,承認心裡裝著祁川是不忠行為,保證婚後不再與祁川有任何聯絡,否則淨身出戶,還要去市公證處公證。
這個要求就像一記火辣辣的巴掌直接打在我臉上,將我美好而無望的暗戀釘上「恥辱」的標籤。
我沉默了半晌,回他說會考慮。
他說婚慶公司要做請柬,留給我的時間不多,讓我好好把握機會。
雖然我不會真的考慮,但他卻提醒了我一件很重要的事。
一旦我和韓雨杉撕破臉皮,他勢必瘋狗亂咬。
屆時我的暗戀大白於天下,我將再也無法面對祁川。
而且我現在住在祁川家,明知這樣做不合適,潛意識裡卻貪戀這片刻溫柔,不捨離開。
一旦被韓雨杉知道,這也必將成為他死咬我「婚前出軌」的證據。
不管我願與不願,我身後早已無退路。
我捏著手機,站在三十幾層的高樓上俯瞰城市。
它披著一張繁忙的空殼,將時間虛度成劫。
在這車水馬龍芸芸眾生中,可曾有一雙眼在悄悄將我凝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