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越南紅教堂撞邪:鬼魅西貢_第三章 這個時間
這個時間,遊客已經開始陸續進入。施工隊已經撤走,我只在教堂後面角落處看見了苫蓋好的工具。
買了張門票,進去找到管理員。他見了我就沒好模樣,說我的小公司到底上不了檯面,還讓我回家預備錢,準備交賠償金。
「我這出了點意外。」把一疊錢塞進管理員褲袋,我本著皮厚嘴甜的原則,先奉承了管理員一番,然後問他昨晚上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管理員帶我走進教堂右側塔樓,指著牆面告訴我,他早上來的時候,只看見滿地散落的工具,和翻修一半的牆面。我的工人一個都不在,那些工具還是他怕傷到遊客才整理出去的。
我又說了一番好話,拍著胸脯跟管理員保證今晚一定按期施工。
從教堂出來,我便趕到老扎家。這事不正常,誰走了,他也不會走,更不會隨意丟下工具。
讓我沒想到的是,老扎沒在。他老婆把門開啟一條縫,告訴我老扎老家有事,他回去了,什麼時候回來不知道,手機也沒有帶。還沒等我問怎麼聯絡?他老婆就重重的關上了門。
摸不著頭腦的我又去了幾個工人家,結果都沒看見人。他們的手機全部關掉,家人不是語焉不詳,就是面色憤怒,言辭激烈。有一個工人的媽媽居然衝我吐口水,還指責我賺錢不顧人命!
果然天上不會掉餡餅,這個活之所以落在我的頭上,恐怕是人家那些大公司都看出了裡面的邪性,故意避開了。我有心退出,可合同已經簽了,現在違約,我是真的賠不起。
思前想後了一上午,我在正午陽光最盛的時候去了公墓,把那死小鬼的瓦罐換成新的,裡面注滿了礦泉水,怕他不滿意,我還多帶了幾瓶牛奶和飲料,都擰開放到了他墓碑前。紙錢燒了,祭品也供奉了,要不是這孩子死的時候歲數實在太小,我都想給他磕幾個頭。
我還拜託叔叔好好跟這個小鬼講講道理,大家都是鄰居,我想怎麼著,這小鬼也能給我叔叔點面子。
天黑前,我帶著臨時僱的工人來到紅教堂。
今天晚上我自己帶著人幹。
管理員見我來了有些驚訝,他抿抿嘴,我衝他擠擠眼睛,搶先說出那句,「教堂裡的磚都是古董。」
或許是白天收了我的錢,管理員再次火燒屁股一般竄出教堂後,他先是看了看快落入地平線的太陽,然後衝我招了招手。
我走出教堂,突然發覺,哪怕是殘陽落日,照在身上也是暖的。教堂裡總感覺有些陰冷,這些老建築就是如此,年頭多了,潮氣重。
「晚上不管看到什麼,都不要理會。」管理員又用他的枯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不明白他的意思,他也不願意多說,轉身飛快的走了。
我晃晃腦袋走進教堂,不知道為什麼,後背猛然間一沉,似乎背了個沉重的揹包,壓得肩膀都抬不起來。
工期緊,昨晚上又沒幹多少活,我沒時間矯情,招呼著工人先苫蓋物品,架好腳手架,開始施工。
接手公司後,我就上過腳手架。今天再上去倒也熟練,教堂翻修的活兒其實不重,因為裡面的東西大都不能移動,我們能做的只是清灰,修理老化線路,以及在政府制定的區域粉刷翻新。
我現在要給一個木質雕像清理灰塵,這雕像和教堂門口的聖母像一模一樣,我雖然不信,但也覺著聖母面容慈悲可親,就像是家中的女性長輩。
就在我把手伸向聖母像的時候,肩背猛然間發沉,我聽見腳手架發出吱嘎聲。現在架子上只有我自己,可這聲音聽起來,彷彿有人走上腳手架,走到我身邊。而且,這聲音相當詭異,重一聲,輕一聲。我慢慢往後退,隨即發現,自己行動帶來的聲音均勻,那麼說,過來的人,或東西,是長短腳!
一股鞭炮爆炸後的味道傳來,我抽抽鼻子,又聞到了焦糊味兒。我低頭看向腳手架,一行血腳印筆直的衝我而來。就像我剛才想的那樣,血腳印一邊是正常鞋底,另一邊則是拖拽痕跡。我恐懼的發抖,很快思維就無法控制自己身體,我眼見著自己伸出手,輕撫聖母面頰,而後居然把嘴唇湊到前方,吻了聖母的眉心。
我的天老爺,聖母天主和瑪利亞,我真不是有心褻瀆啊!
就在我忙著向面前聖母像告罪的時候,被燙傷的手背再次發作,這次痛感來的更為劇烈,那隻手不受控的舉到我眼前,纏好的紗布開始層層剝開,而後懸浮在空中,接著蒙上了我的眼睛。
眼前一片霧濛濛的白,有人在我耳邊吹氣,孩童咯咯咯的笑聲響起,緊接著,有人抱住了我的膝蓋。
又是那個死小鬼!
我在心裡不停的咒罵,小鬼彷彿感應到了一樣,他手臂用力,箍得我腿疼。而後,他竟然嗚嗚呀呀哭了起來。
我怒從心頭起,拼命試著活動身體,想給小鬼一腳。
束縛我的力量偏偏就在這個時候消失了,但我的腿剎不住閘,整個人因為失去重心向後跌落。
這個落地過程無比緩慢,我看見一個光頭小男孩咬著食指愧疚的看著我,他身後是我在夢中見過的獅面女人,和無數衣衫襤褸,面容可怖的女子。我還看見了各種殘缺肢體,還有出現在我夢中的那個,齜牙咧嘴的頭顱。
我還在下墜,感覺已經跌穿了地板,直直跌進地心。眼前的畫面光怪陸離,一扇扇彩色玻璃窗在眼前閃過,那是教堂的玻璃花窗,我不知道這些美麗顏色、圖形背後的意義,只知道陽光透過花窗照射進來的時候很美。
我從慌亂到逐漸冷靜,跌落中開始嘗試著伸手去觸控、開啟那些美麗的窗子。
其實教堂的彩色玻璃花窗都是裝飾性的,不能開啟,我也是病急亂投醫,急於從現在的狀況中脫身。就在我摸到一扇畫著十字架的花窗時,下墜結束了。
雕花穿衣鏡擺在前面,我在鏡子前,迷茫的看著鏡中人。那是個面容姣好的女人,二十幾歲的樣子,她穿著汶萊傳統服飾,肚皮高聳,滿臉幸福。
很快,鏡中女人裸露在外的皮膚開始爆發紅斑,女人瘋狂的撕開自己衣服,那些紅斑覆滿全身,她痛苦的在地上翻滾,用手四處抓撓,但女人始終小心翼翼的護著自己的肚子,我想,她是怕傷到孩子。
鏡中畫面一轉,女人換上了粗布衣裳,她矇住頭臉只漏出眼睛,手上提著兩個油紙包,躲躲閃閃的在街上行走。街上偶有面帶白色面巾,手持棍棒的人在巡邏。女人很是懼怕,她快步走進屋子,關好房門,又用重物把門頂好。
女人開始熬藥,我彷彿在看電視,看著鏡中女人吹著藥汁,邊輕輕撫摸肚皮,邊面帶笑容的用藥汁塗抹身上紅斑。
那女人的臉,已經不成人樣了,就像我第一次在噩夢中見得那樣,她的臉活活像只脫毛獅子。我正想著是什麼皮膚病這麼嚴重,就看見女人猛地顫抖一下,接著胯下流出大片血水。女人雙腿分開,我想撇頭不看,但渾身動彈不得。
我也沒那個變態的愛好,眼前的畫面看得我莫名難受。女人雙腿間血糊糊的,一雙慘白慘白的小手突然掙出來,一隻小拳頭緊緊的攥著,且手臂不斷伸長,竟從鏡中伸到我鼻前。我聞到濃重的血腥味兒,心臟狂跳不止。小拳頭在我鼻子前示威般的晃了晃,拳頭開啟,掌心裡赫然放著棒棒糖。
我去你媽個死小鬼!果然是你來禍害老子!
死小鬼不肯放過我,小手牢牢扒住鏡子邊緣,光頭小男孩兒從鏡子裡鑽出來,身後拖著長長的臍帶。他爬上我的肩膀,騎在我脖子上,熟悉的沉重感襲來,我這才明白,原來今天這兔崽子從我進教堂就騎在我身上,就是等機會報復。
心裡把這小鬼罵上了天,想想怕他本事大,能讀心,又趕忙告饒哄他。
小鬼一看就是本地人,可能語言不通,反正不管我想什麼,他都咯咯咯咯的笑著,兩隻小手拎著我的耳朵,來回擺弄我的頭。那條臍帶起初就垂在我肩膀上,血腥味兒燻得我噁心,沒一會兒,臍帶消失不見,鏡中映出我自己和小鬼。小鬼變成了模樣,他穿著破布背心,滿面笑容。
鏡中畫面再次改變,還是剛才那個女人。這次,她懷裡抱著孩子,被幾個戴面巾,拿棍棒的男人一路拖行。我看著心裡不忍,小鬼在我肩膀上抽抽搭搭的,好像在哭。
女人居然被拖入了紅教堂!
紅教堂的一側的塔樓內,滿是這樣的女人。
她們被分別關押到一個個小房間,有些胸前還掛著十字架或聖母像。
生鏽的鐵門在她們眼前關上了,破門牌上寫著一行英文,我剛巧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