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越南紅教堂撞邪:鬼魅西貢_第二章 誰知我剛踏出教堂大門

誰知我剛踏出教堂大門,手背就不疼……

於是我扭頭又回去,結果前腳踏入教堂,手背就又火燒火燎的。老扎看我在大門口進進出出神色不對,以為我丟不下工作想過來勸我,結果就看到我手背上那個原本早就被挑破的水泡以目力可見的速度迅速鼓成一個水球。

老扎二話不說把我推出了門,說再這麼下去有感染的風險。我只能離開教堂,隨便找了家醫院治療。

出了教堂後,手背不疼了,水泡還在。醫生問我是不是做飯時被油燙傷,我告訴他是燒過的紙灰,他皺眉停了手,好一會兒,才在胸前畫了個十字架,邊給我清理水泡,邊告訴我燒紙都是異端,只有信主才是正道。

西貢這地方宗教複雜,年輕人,尤其是學歷高的、出過國的都信基督,老年人信佛或者拜神,我平日敷衍慣了,當下便點點頭,心裡不認可,但表面上應和了一下。

就在我點頭的時候,手背的水泡猛然炸裂。疼痛像一道利劍,順著我手臂得血管神經一路直插到心臟。我最後的記憶是醫生驚恐的臉,等再睜開眼睛,人就躺在病床上了。

醫生說我手背燙傷嚴重,還可能感染了細菌,要留我住院觀察。

可我還有活兒要幹呢!

我舉起自己的手,手已經被包成了粽子。手背處的紗布被液體侵染,醫生說是水泡內流出的組織液。

又一陣疼痛襲來,我疼的渾身顫抖。醫生給我加了止疼藥,我強挺著給工頭打了電話,在得知一切順利後,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這天夜裡,我睡得很不安生。手背不時疼痛,噩夢也一個接著一個。夢裡,我被困在一個奇怪的屋子裡,抱著雙膝,縮在牆角瑟瑟發抖,陣陣哭嚎在我身邊迴響。我低下頭,看到手臂上的皮膚逐漸生出隆起的紅色斑塊,上面還覆蓋著白色皮屑,斑塊越來越多,帶來陣陣瘙癢和疼痛,像是無數小蟲在撕咬啃噬。

我的手指、腳指逐漸扭曲,猛地抬頭,面前出現了一面雕有玫瑰花的穿衣鏡。鏡子裡現出一張怪異的女人面孔,嘴唇肥厚外翻,毛髮脫落,眼皮佈滿瘢痕,那五官看起來像是一隻脫了毛的獅子。

這是誰?我在夢裡發出疑問。我轉頭四顧,牆壁上的彩色玻璃窗把陽光變得瑰麗夢幻,可在這陽光下,屋子裡滿是鏡子裡一樣的奇怪女人。

身後有皮鞋踩踏木地板的聲音,我轉過身,這才驚覺,鏡中的女人竟是我自己。

玻璃彩窗突然被人撞破,一隻帶著白手套的手遙遙點了下。我以為點的是我,但很快,有覆蓋著面巾的人衝進來,先用棍棒把鏡子裡的女人們驅趕到牆邊,接著,從我身邊抓走了一個男孩兒。

我甚至不知道這男孩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男孩兒哭嚎著抓我的腳腕,我在夢裡努力想把孩子留下來,但重重的一棍落在我頭上,血漫入眼睛,眼前的一切都成了血色。我因為眩暈而脫力,男孩兒被人扯走。我仰起頭,衝著男孩兒喊叫,我告訴他,看見聖母像,就如同看見我。他用力點頭,絕望的眼神直刺入我心底,我牙齒咬得死緊,拼著被打,再次撲向視窗。

轉瞬間,我來到了森林。這次我身強體健,在茂密的林中默不作聲的行走。隨著一聲巨響,我懷中多了一顆齜牙咧嘴的頭顱。夢中的我沒有害怕,木然的吻了吻捧起頭顱,吻了吻眉心。

鼻腔內滿是火藥燒灼皮肉的氣味兒,放下那顆頭顱,我毅然決然的端起槍。槍聲響過,我匍匐倒地,一顆繞滿樹藤的樹砸向我,樹枝上還掛著人體殘肢。

我的左腿被樹砸中,動彈不得。我聽著槍聲漸漸逼近,絕望的我四處搜尋那顆頭顱,心裡的念頭異常強烈,若是我活著,便給他,給其餘人復仇。若是我死了,那我們要死在一起,葬在一處。

……

最後,我被陽光曬醒。

昨晚的夢境像是真實發生過的一樣鐫刻在腦子裡,我想了又想,理不出頭緒。手背已經不疼了,護士過來換藥,發現昨天處理好的水泡竟然在紗布的包裹下再次鼓了起來。護士皺眉咂嘴,說自己從未見過這麼嚴重的燙傷。我表示我也沒見過,尤其是被一顆小小紙灰燙成這樣。

惦記著紅教堂的工作,我趁換藥的功夫,給老扎打了電話。

昨晚一切正常,就是,有兩名工人今早跟他請假,現在有些缺人手。

我翻了個白眼,讓老扎找找自己熟悉的散工,說好多給些薪水,只要手腳利落就行。老扎應承下來,我聽見電話那邊有孩子的吵鬧聲。

「誰家的孩子跟了一夜?」我生氣的問。

老扎說沒人帶孩子來,我正要說我昨晚就看見,這會兒也聽見了,讓他不要幫著隱瞞了,可電話似乎訊號不好,一陣滋啦聲傳來,電話掉線,再打就打不通了。

老扎我很信任,原本有他在我不必操心,但是考慮到從接這單活開始種種奇怪的事件,我還是發信息給他,再次強調了施工安全問題,還問他管理員有沒有跟他交接。老扎幾個小時之後才回我,他說管理員天亮就來了,交接順利,只是,管理員好像不怎麼信任他們,連連追問昨晚有沒有意外情況發生。

「人家的磚都是古董,肯定要小心些。」我給老扎回了訊息。

手背已經不疼了,我準備出院,但醫生嚴詞拒絕。他說我出院很可能會有嚴重感染。

「但你現在沒有感染症狀。」醫生搖著頭,「總之,先留在醫院是對的。」

就像是在配合醫生的話,手背再次鑽心剜骨的疼起來。醫生給我打了止疼藥,又抽了一次水泡裡的組織液。他看著針管抓皺眉頭,我雖然不懂醫術,但總覺著抽出來的東西清澈的過分,沒血絲,也不發黃,就像清水。

醫院的一天百無聊賴,天黑後,跟老扎通了訊息,得知臨時工人已經找好,施工進展順利。又聽說管理員在下班之前再次找老扎扔下那句「磚都是古董」的屁話。估摸因為我不在,老扎說管理員火急火燎的衝出大門,站在門外反覆囑咐他們,說施工要注意,裡面的東西能不挪動的儘量不要挪動,否則後果自負。

據說紅教堂的磚是當年從法國運來的,所以歷經百年依舊鮮紅。我不知道傳說是真是假,只知道這管理員精神的確不太正常。

安撫了老扎幾句,我還沒來得及掛上電話,突然感覺到了濃郁的睏意,就好像是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拖進夢裡一樣。

還是那間屋子,還是玫瑰雕花穿衣鏡,還是獅子一樣面容,手指腳趾扭曲,渾身紅斑的我。

這次,我在夢裡多少有了點兒自主意識。在外面的人破窗之前,我在身邊搜尋,果然,在我膝蓋邊依偎著一個瘦小的孩童。他枕著我的腿睡的香甜,兩手抱著半個麵餅,不時的砸吧著嘴。

這孩子皮膚光滑,和夢裡的我不一樣。

在發現孩子後,我的自主意識就沒了。夢中,我輕拍孩子脊背,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兒歌。

後面,就是和昨晚一樣的噩夢。茂密的森林,恐怖的爆炸,身邊人被燒灼過、破碎的殘肢斷臂和頭顱……

再次醒來還是清晨,我眨眨眼睛,發覺事情不對。有昨天的經驗,我晚上睡覺前已經牢牢的拉上了窗簾。可現在,半片窗簾歪七扭八的拉開,陽光整曬在我的臉上。

我住的是單間病房,夜裡也沒有護士過來,這窗簾是怎麼回事兒。

我起身仔細觀察,驚駭的發現,窗簾上有一雙小小的黑手印。

我被鬼,纏上了!

在護士開啟紗布,醫生瞪大眼睛看著恢復如初的水泡時,我就篤定自己撞了鬼。

水泡裡還是清澈的液體,這幾天我沒去邪門地方,唯一的可能,就是那小鬼頭的墓。這破孩子,不就是借了點瓦罐內的雨水,怎麼還記仇呢?

想到這裡,我不管醫生挽留,執意出了院。先買了個結實又漂亮的瓦罐,再買了拜祭用品。

叔叔說得對,死人便宜佔不得,會被報復。

我才到公墓,還沒到那孩子墓碑前,老扎就來了電話。他告訴我,工地發生了點意外情況。我心裡一激靈,以為是工人摔傷,或者弄壞了教堂裡的東西。老扎對我的問題支支吾吾,只說工人們都要求休假,他也不能再繼續工作,說罷就結束通話電話,還直接關了機。我也顧不得還那小鬼的帳,趕忙來到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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