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浴缸割腎:酒吧艷遇後,他的腎沒了_第四章 八根據陳傑交代
八
根據陳杰交代,李想也是透過老陽介紹來的,他並不是本地人,來東城市就是專門賣腎。按照約定,李想提前入住約定好的旅館,陳杰則打通了醫院的關係,私下將救護車開出,把李想接回醫院並進行手術。
「為什麼要開救護車?」我有些不解,「用私家車不是更隱秘嗎?」
沈司強解釋說:「根據陳杰的說法,三院的醫療資源是透過電腦系統進行分配的,如果要使用手術室、麻醉藥品和病房床位,就必須按照流程走。只不過有了陳杰這個內鬼進行協調,就能成功將一起割腎手術掩蓋在接診傷員的假象之下。」
到現在,整個事件已經基本清晰了,唯一的疑點就是,李想為什麼要把這個故事發到網上,並且對記者透露小菲這個名字呢?他又是從何處得知的呢?
「從時間上看,李想雖然是三天前進行的手術,但考慮到產生賣腎意願和尋找買家,老陽和李想產生聯絡的時間點,至少也在半個月之前,也就是說,他完全有可能與小菲產生交集,從而得知這個名字。」沈司強翻出手機日曆,細細分析。
我順著這個思路,略微有了些頭緒:「那麼李想的行為或許就有了解釋……他是故意的,目的就是引起外界的注意,從而暴露小菲的死亡。」
那麼,又是什麼原因讓他無法直說,而選擇用這種隱晦的方法暗示呢?再聯想到我和劉熙然上門採訪後,他當天下午就突然從醫院消失,而他的身體條件根本不可能獨自離開……答案呼之欲出。
李想的周圍一直有人在監視,而我的採訪不小心打草驚蛇,所以他們才立刻將李想轉移走。而會這麼做的,除了老陽,別無他人。
遺憾的是,警方調查了醫院的監控,但並沒有找到李想離開的蹤跡。作為一家二級綜合醫院,三院每天進出的車流量極為龐大,如果挾持李想的人混在其中,確實能輕易地脫身。
現在,一切的線索又回到了原點——找到李想!
全市的警力都動員起來,但老陽和李想的蹤跡依舊毫無頭緒。沈司強說,從目前的情況推測,恐怕李想的安全都很難保證——他可能會變成下一個葛菲。
劉熙然看起來有些自責,她哽咽著問我:「如果我一開始不做這個報道,李想是不是就不會有危險?他畢竟只是賣腎,老陽監視他幾天應該就會放他走了。」
我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其實,這正是李想的選擇。他完全可以等自己安全脫身後再報警,一樣可以揭露老陽的罪行。他為什麼要選擇在自己還被控制的時候傳出資訊呢?」
「對啊,為什麼?」劉熙然之前完全沒想過這個問題,驚訝地問。
「恐怕他就是希望警察能夠透過追蹤自己,來找到老陽,」我皺著眉頭,「只是我和沈司強都沒想明白,李想透過什麼方式留下了線索,而線索又是什麼?」
九
晚上,沈司強找到了我和劉熙然,眼神中滿是疲憊:「我們鎖定了李想的老家,當地警方進行了調查,李想已經一週沒有出現過了。老陽和李想兩個人彷彿人間蒸發了,根本找不到。你那邊呢?想到什麼別的線索了嗎?」
我搖搖頭,我和李想的接觸也只有短短的一個小時,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的地方。
看到我們愁眉苦臉的樣子,劉熙然怯生生地舉起了手:「沈老師、沈警官,我有個想法。」
看我們點頭示意,她有些緊張地說:「從下午沈老師和我說了他對李想的推測後,我就一直在琢磨這個事。我記得那天離開醫院時,看到過李想從太平間的方向回來,那正好是我們採訪他之後、老陽帶走他之前。常理來說,沒有人會往那種地方跑吧?會不會是他留下的線索呢?」
沈司強詫異地看向我,我點點頭:「是有這麼回事,不過我以為只是他對醫院不熟悉走錯了路,就沒有提。」
沈司強一下子站起來,立刻打電話通知醫院留守的警察搜查太平間。幾分鐘後,對面響起一個興奮的聲音:「手機!是李想的手機!」
李想把自己的手機藏在了太平間!真是太聰明了!老陽是做人體器官倒賣的,對太平間最熟悉不過,但正因如此,反而不會對那裡太過在意,手機得以安全地保留下來。這就是燈下黑!
在李想的手機裡,警方發現了一段錄音,還有一些偷拍的照片和李想的備忘錄。
根據這些內容來看,李想與小菲是在同一天進行的配型,他當時就起了疑惑——這個看起來有些呆傻的女孩,似乎不像是自願賣腎,更像是被哄騙而來。因此,他偷看了小菲的配型資料,並開始刻意保留證據。
幾天後,當他來到三院進行手術時,無意中看到了被摘取的心臟,標籤上的配型資料,與小菲一模一樣!他立刻就明白,小菲被殺害了!
但他也發現身邊總有陌生人暗中監視,因此無法報警,甚至微信等聊天記錄都被時刻監控著。就連他在網上發的帖子,都引起了老陽的盤問,由於透露資訊不多,好不容易才搪塞過去。
似乎是因為情況緊急,內容到這裡就戛然而止。這些證據足以將老陽送上法庭,但核心問題還是沒有解決——李想和老陽兩人,如今在哪裡呢?
「從目前的資訊看,這個李想心思縝密,步步為營,不可能沒想到這一點,」沈司強沉吟道,「他應該也不會傻到為了留下一點證據就豁出自己的性命,他一定是覺得自己已經留下了足夠的線索,能讓我們找到他。」
沈司強拿著手機,翻來覆去看了好多遍,每一張照片、每一則簡訊都不放過。當他看到一個運動 app 時,眼睛突然一亮!
「你看,這裡綁定了一個運動手環,帶有 GPS 功能,」沈司強興奮地說,「老陽文化水平不高,很可能把它當做普通的手錶,說不定現在還被李想戴在身上!」
很快,警方的網路偵查部門根據 app 上繫結的裝置編碼,定位到了手環目前的位置——就在隔壁市的郊區!
十
沈司強立刻就帶隊出發了,之後的故事,是他後來轉述給我的。
據說,那天重案中隊所有幹警全體出動,和隔壁市的同僚聯合行動,連夜趕往郊區,果然在一間爛尾樓裡找到了躲藏的老陽和他的兩個同夥。
被發現的時候,老陽因為暴露的事情極為憤怒,已經聯絡好買家,要用同樣的手段把李想解決掉——放在過去,他也只敢對小菲這種外地來的智力障礙患者動手,因為他知道這些人就算失蹤也不會引起太大的波瀾,而李想這種有複雜社會關係的普通人,老陽向來只做你情我願的生意。
但他如今東窗事發,又怨恨李想,自然也就更加心狠手辣。眼看老陽就要行兇,沈司強果斷下令行動,實施抓捕!
行動很順利,老陽落網後,對犯罪事實供認不諱。李想在被挾持的路上遭受了一些虐待,傷口受到了一點感染,但一段時間的治療後也病癒出院了。
「你是個英雄!」李想出院那天,我早早地站在門口接他,對他豎起了大拇指,「那個時候你不害怕嗎?」
李想羞澀地笑了笑:「當然怕。但那個女孩的命難道就算了嗎?配型那天我和她說了話,她只會傻傻地笑,還叫我哥哥……如果我什麼都不做,恐怕這輩子都沒法睡上一個好覺了。但求問心無愧罷了。」
劉熙然眼裡全是崇拜的目光,她忍不住插話:「那如果再有這樣的機會,你還會做同樣的選擇嗎?」
李想毫不猶豫地搖搖頭:「不會。」
「為什麼?」劉熙然有些驚訝和失望。
「因為,我只剩最後一個腎了啊!」李想哈哈一笑,晃了晃手裡的新手機,大步離開了。
對了,因為老陽落網,李想並沒有拿到賣腎的那筆錢,他的手機,是用警方獎勵的獎金買的。
帶著劉熙然回到報社,我有些唏噓,本來只是一次簡單的報道,沒想到會變成這麼一個波詭雲譎的故事。我指導劉熙然撰寫好文章,刊發在了幾天後的報紙版面上。
只是民眾似乎更喜歡那個網上的傳言,自發地傳播開來,慢慢變得不可收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