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浴缸割腎:酒吧艷遇後,他的腎沒了_第三章 也就是說
「也就是說,」他嘆了口氣,「小菲是先被人謀殺,然後取下了全身的器官。」
我倒吸一口冷氣,連忙把李想的事情告訴了沈司強。
他的表情也立刻凝重起來:「小菲的死亡時間是十天前,李想聲稱被小菲割腎卻是在三天前的晚上……他在說謊!」
「可是,如果他有問題,他為什麼要把小菲這個名字告訴我呢?這不是自投羅網嗎?」我有些想不通。
「是啊,我要是他根本就不會去網上發帖。而且他是確確實實少了一個腎,這可做不得假。」劉熙然也發表了自己的看法。
沈司強當機立斷,帶著人手去調查李想的背景,同時下令全市布控,尋找他的行蹤。
很快,初步的調查結果出來了——本市根本沒有叫李想的青年。全省範圍內有 7 個相似物件,技術部門正在進一步甄別中。
六
刑偵機關一旦開動,我這種小記者立刻就沒了用武之地,只好和劉熙然一起安慰情緒崩潰的葛立功。
葛立功癱坐了好一會兒,才稍微緩過來一些。他眼角帶淚,開始低聲地嘀咕,也不知是在和我們說話,還是說給自己聽。
「那天小菲回來說被人打了,手裡還攥著十塊錢。我看她脖子上有被勒紅的痕跡,以為是搶錢……可怎麼又多了十塊錢回來呢?我也沒在意……」
「那天她肯定是被人拽去抽血了,做配型……他們已經動手了啊……我真是混蛋,居然就這麼糊弄過去了……」
「又過了兩天,小菲就不見了……天殺的混蛋,一定是找到了買家,這就下了毒手……」
我聽著葛立功蕭索的話,心裡很不是滋味。劉熙然心軟,已經扭頭抽泣起來。
四處打工,把一個智力有問題的女兒養到這麼大,其中經歷了多少辛酸?可現在卻突然遭遇這樣的事,何其殘忍?
我畢竟當了多年記者,人間苦難見得多了,一時感慨過後,強迫自己轉移注意力。
在小菲受害的整件事中,李想扮演著什麼樣的角色呢?是性質相同的受害人,還是幕後黑手的一份子?他的腎是被誰割走,又為何留下線索後,消失在我的視線裡?
第二天一大早,我和劉熙然就趕到市局,想要繼續追蹤事情的進展。直到中午,我才終於見到了沈司強,他雙眼通紅,顯然是熬了一個通宵,直到現在才有喘息的間隙。
看到我們期盼的目光,他斟酌了片刻,應當是在判斷哪些可以透露,哪些又應當保密。幾分鐘後,他終於說:「我們調閱了雲朵酒店的監控錄影。李想當晚是獨自一人進入房間的,隨後直到第二天早上被接走,也並沒有第二人再次進入過。」
從頭到尾都只有他一個人?難不成割腎女魔頭是編造出來的?我不由得問出了聲:「那他的腎難道是自己割的?」
沈司強搖搖頭:「監控記錄顯示,李想登上救護車的時候,還神態如常,並沒有受傷的痕跡。」
也就是說,救護車到旅館接走了健康的李想,兩天後我們見到李想時已經缺少了腎臟……
李想的腎是在醫院裡被割掉的!
我立刻喊了出來:「阿強,三院的醫生有問題!快去……」
沈司強白了我一眼:「還等你說?我們早就把控制住了幾個嫌疑人,一會兒就要進行審訊了。」
「那,能不能……」我殷勤地給他倒了杯茶,「第一手線索還是透過我拿到的,我怎麼也算當事人吧?」
「你啊,就利用我吧!」沈司強無奈地站起身子,「跟我來吧,但是隻能旁聽,不許提問。而且警方釋出正式通報之前,不允許公開報道。」
「明白!」
七
「陳杰,第三人民醫院的外科醫生。李想的器官移除手術是你做的吧?」
「對……我一時財迷心竅……」
「你知道這樣做是違法犯罪嗎?你好歹是個醫生,就沒有一點愧疚嗎!」
「警官,李想是自願的啊!他把腎賣了要換個新款的手機,我只是受人所託做個手術賺點外快而已。這……這最多算違規行醫,沒有犯罪吧?」
「那葛菲呢?她的死你又怎麼解釋!」
「什麼?你們……你們知道了?」
「別廢話,老實交代!」
「這個活是老陽給我的,他說自己在監獄和法院都有熟人。兩週前他告訴我,監獄裡有個死刑犯就要電刑了,已經做好了配型,到時候我可以直接過來取腎。十天前我和另外兩個醫生到了約定好的變電站,配合著把腎摘了。」
「葛菲明明是被人謀殺的!你作為外科醫生難道看不出來嗎?」
「我有懷疑,但老陽兇名在外,我不敢多問……手術的時候,那個女孩好像沒死透,伸出手拽住了我的胳膊……我們幾個都很害怕,但還是硬著頭皮做完了。」
裡面的審訊還在繼續,我已經聽不下去了,到走廊裡點了一根菸,一口吸掉大半根。過了幾分鐘,沈司強也走了出來,拍了拍我的肩膀。
「陳杰提到的那個老陽……是什麼人?」我啞著嗓子問。
沈司強給自己點上煙,吸了一口,說:「老陽是附近幾個市縣最大的器官販子,早就在我們的黑名單上。但他一般都是作為掮客牽線收取佣金,不直接參與販賣過程,再加上行蹤隱秘,所以一直沒有足夠的證據將他捉拿歸案。但這次……如果陳杰的供詞是真的話,葛菲應該是被老陽故意殺害的,他應該是逃不掉了。」
「那陳杰呢?他會怎麼樣?」我追問道。
沈司強沉默了片刻,緩緩道:「他有器官移植手術的資質和正當手續,而且一口咬定了自己是被矇蔽的,確實只能算作違規行醫。或許會被吊銷醫師資格證吧,但如果沒有更多的證據……恐怕會被無罪釋放。」
「無罪釋放?」我一下子激動起來,咬著牙低吼,「你沒聽出來嗎?老陽只是要一顆腎,但小菲少了五個器官!這個陳杰,就是他媽的一個人渣!」
沈司強沒有回答,只是沉默著。
我並沒有放過他的意思,盯著他的眼睛:「你看看葛立功,現在成了什麼樣子?這話你敢和他說嗎?丟失的器官在哪裡?至少……至少讓葛菲身體齊全地入土吧?」
沈司強吐出一口長氣,向遠處走去:「這件事只有抓到老陽才能解決,但他和陳杰從來只是單線聯絡,太狡猾了……我繼續去追李想那條線。」
我將最後一截菸蒂吸盡,想要找個垃圾桶扔掉,扭頭卻看到了站在門邊的劉熙然。她不知什麼時候也跟了出來,但一直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看著我們。
見我發現了她,劉熙然走近幾步,伸出了手,掌心裡是顆話梅糖:「吃吧,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