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傾國_第十六章 太子被廢
太子被廢,東宮被封,舉國譁然。
「立我們的孩子做太子好不好?」
最近,他經常問我這個問題。
「千萬別,我還想他多活幾年呢,做皇帝又苦又累,我可捨不得。」
「真是婦人之見。」他笑著打趣我。
帝王之位哪有那麼輕易駕馭,即使像楚王這般賢明又英武的帝王尚且要殫精竭慮晝夜不息,才勉強支撐下去。
我可不希望我的小娃娃被這個至尊之位困一輩子。
我要讓他做個閒散的公子,和心愛的姑娘舉案齊眉,逍遙山水,替他的孃親去看看這廣袤的山河勝景,熱鬧的人間煙火。
我來到楚王宮的第九年,我的小娃娃已經三歲,出落得越發招人疼愛。
楚王遲遲不肯再立太子,坊間謠傳楚王是在等我的小娃娃長大。
又趕上這幾年楚國大旱,糧食歉收,流民四起,於是妖妃禍國的傳言又沸沸揚揚的響徹整個楚國。
更糟糕的是楚王的身體也越發不好,明明正值壯年,卻日日咳嗽,連太醫也找不出緣由。
他依舊忙於國事,每日看奏摺到深夜。
他說,阿姜,我不能停下來,還有很多事等著我去處理呢。
我只能每日燉好羹湯,悉心照顧,好讓他不那麼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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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收到了母親從蜀郡寄來的信,其實,她每個月都要寄一封信給我,講講她的小孫子,講講蜀郡的趣事。
不過,我偶爾才會回一封,讓她不要記掛我。
非我薄涼,只是我的生活乏善可陳,不足道不可說。
她在信中說,嬌嬌生了孩子,一兒一女,很可愛。
這一年,傷心事一件接一件,眼淚彷彿總也流不完。
我的小娃娃永遠停留在了三歲,他沒有長大成人。
縱使我一再小心,他還是失足落水,高燒三天,永遠離開了我。
我哭了很久很久,哭得暈過去又醒過來接著哭,我關上歡顏殿的大門,誰也不肯見。
人人都說,穆妃瘋了。
我是瘋了,被這個陰暗骯髒的楚王宮逼瘋了。
我拉著貴妃到昭華殿對峙,她面不改色,依舊笑容滿面,和顏悅色,三言兩語就贏得了百官的信任。
一個溫柔可親與人為善的貴妃,一個紅顏禍水恃寵而驕的妖妃,一個謊言,一個真相,人們更願意相信自己的偏見。
招搖是原罪,美貌是原罪。
我終於是敗得一塌糊塗。
「貴妃娘娘真是深藏不露,坐收漁利啊。」
王后與貴妃爭權,我夾在其中,不知被潑多少惡名髒水,卻有口難辯。
王后直到最後才看清幕後的黑手,現在這幕後黑手終於是伸向我了。
「還要謝謝你呢,替我掃清了最大的障礙。」
「為什麼?你明知道我對皇位沒興趣,為什麼還要害我的孩子!」
「因為不甘心啊,你不爭不搶,卻總有人捧著最珍貴的東西任你挑選,真是讓人嫉妒。」
「大王呢,大王飲食裡的寒食散也是你的手筆吧?」
「果然是一顆七竅玲瓏心,可惜你發現的太晚了。」
「大王對你也算優待,你為何忍心害他?」
「他對我確實不錯,不過男人的愛遠沒有手裡的權柄可靠!」
「那娘娘可要和你皇位長長久久下去啊。」
楚王呢,我的楚王為什麼沒有來給我撐腰?
他早已病入膏肓,手中的權力也被晉王和貴妃把持,太醫說他時日無多,我不忍心告訴他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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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王宮早已是強弩之末,烈焰繁花再也遮不住腐敗的跡象,苦苦維持的體面的表象下是不堪入目的骯髒勾當,王后與貴妃弄權,構陷后妃,殘害子嗣。
前朝,外戚沈家權勢滔天,貪贓枉法,如蛀蟲般掏空國庫,甚至染指軍費。
晉王一派為絆倒太子無所不用其極,迫害良民,指鹿為馬。
這些骯髒的勾當像一座座大山壓在楚王肩上,壓得他喘不過氣,我又怎麼忍心再告訴他一個更殘酷的事實。
陸昭儀的父親幾年前去世,她的兄弟們個個都不爭氣,她又沒有子嗣,所以她一直小心翼翼的奉承著貴妃,素日里以姐妹相稱,希望貴妃得勢的一日也能給陸家帶來些許繁華。
可是卻沒承想貴妃心中介意陸大人生前做過幾年廢太子的老師,晉王剛剛掌權就明裡暗裡把她的幾個兄弟撤職查辦。